7月1日00:02,花香村,岑耀家。
“汪汪!汪汪汪汪!”
格外寂静的深夜,凶猛的狂吠声方响起,村中接连响起不同的声音,悉悉索索地回应着它的号召。
这些声音,无处不在。
一楼卧室,岑耀被门外大黄的叫声吵醒,他坐起身,先是看向房间另侧的小床。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不知梦到什么,嘴角挂着口水。
睡前安稳盖在岑果肚子上的薄毯,现在,已被他卷到身下。衣角也被他撩到胸前,大咧咧地露出了随呼吸起伏的肚皮。
“不好好盖着,明天要是着凉窜稀,可别又偷摸地在厕所哭。”岑耀小声斥责,手却拉出毯子,细心地掩好孙子的小肚子。
一番动作下来,岑耀发现岑果右手握着的手机,气道:“臭小子,又偷玩手机!”
睡着的岑果没设防,岑耀一掰手,轻易地抽出了手机,顺手放在床头柜。
屋外的狗叫声弱了,声音越来越远。
家里的大黄夜里不会随便乱叫,它怕是见到不对劲的人。
大堂灯亮起,岑耀顺手拿上放在大门后的锄头,隔着门板,叫了声:“大黄?”
他凑耳去听,外面竟什么声音都没了。
“爷爷,是大黄在叫吗?”
岑耀听到背后的声音,开闩的声音一顿。
岑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跟着下了床。
“是。”岑耀面色温柔,“果果,被声音吵醒啦?”
岑果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嘟囔道:“嗯,大黄太吵了。”
“没事,你上床接着睡吧。”
“不,我要跟爷爷去看看。”岑果醒了神,拍拍小胸板,骄傲道:“别把我当小孩,我能保护爷爷了!”
岑耀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他笑道:“好好好,果果真懂事!”
“吱——”
夜风吹来,穿过空荡的门前。
岑果被岑耀半遮身形,他黑黝黝的眼睛看着门外,小脸带着些不安。
他怯声问:“爷爷,大黄呢?”
岑耀的两手紧握着锄头,挡在身前,高喊道:“大黄!大黄!”
细细呜呜的声音自远处飘来,有道模糊低矮的影子朝着亮灯的楼房而来。
孩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敏锐。那道黑红、疑似大黄的东西越近,岑果感到窒息般的压迫和害怕。
他颤声道:“爷爷,我们回屋!”
岑耀侧身想安抚孙子,却摸到满手的冷汗,他蹲下身,担忧道:“果果,怎么了?流这么多冷汗?”
岑果没有回应岑耀,直愣愣地盯着黑红残影飞速奔来,他像被魇住,语不成调,“进……门……跑……”
岑耀晚一步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他猛地回头,眼前的画面多么的诡谲怪诞,瞬时,他的脑中只剩下空白和混乱。
只是晚一步,仅是慢两秒,猎物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岑耀以为自己必定会被猩红的利齿撕裂时,他的视野忽然晃荡。
局面已定,岑耀仰视着漆黑的夜空,耳边凄厉的惨叫磨砺着他的神经。
他抬起头后看见的一幕,令他悲愤、绝望。
岑耀的声音撕心裂肺,“果果!”
岑果在“大黄”扑来的那一瞬,手冲破无形的僵硬束缚,将面前的爷爷推向旁边。
虽岑耀极限避开了攻击,他身后的岑果失去了遮挡,硬生生地对上凶恶的尖齿。
大黄的嘴死死咬住岑耀细小的胳膊,咬得骨头都隐隐碎裂。霎那间,空气中腐臭、甜腻的味道被浓郁的血腥味压下,混杂成难以言喻的气味。
“啊!”岑果另只完好的手抵着狗头,拼命地想把它推开,“大黄!松口!”
“大黄”即使听懂,也断然不会松口,反倒加力,势要把小猎物的胳膊咬断。
“哧!”锄头铲入大黄的身体,猛地往后钩。
大黄吃痛离开,但它没有轻易松口,利齿无情地撕裂了大块肉。在两人呆滞的目光中,它一口将其吞下,咧着沾满碎肉和鲜血的嘴,似在挑衅。
“去死!狗东西!”岑耀目眦欲裂,重重挥下锄头。
大黄丝毫没有退缩,迎着锄头而去。它的行动迅速,连影子都还没来得及留下,便绕开锄头,来到岑耀身边,再次猛扑。
“呜呜!”
比它速度更快的是数根无形的细针。针尖丝滑地穿透□□,留下大小一致的血孔。
两根针刺破大黄的右眼,溢出暗红带着细闪的液体,它诡异地不再动弹。
岑耀的手剧烈颤抖,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掌心。
干农活的人手很粗糙,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手,离奇地射出了“空气针”。
岑耀回过神,正要趁胜追击,却不知为何使不出针。
他抡起锄头才砸中两下,起先还静止的大黄身形一闪,那道锄刃空砸在地面,造成深刻的痕迹。
“汪汪!”大黄嘶吼着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