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如此神奇!”黛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中的药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林澜心中亦是震动。
寻常人辨识药性,需靠常年累月的品尝、使用经验方能慢慢体会。
而玉儿,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仅凭心神感应,便如此清晰地捕捉到不同药材的“气”!这绝非寻常天赋!
她不动声色,又带着黛玉辨认了十几味常用药材。
无论是甘草的甘缓调和,黄连的苦寒燥湿,还是当归的辛香活血……黛玉总能很快地抓住其最核心的“药性之气”,甚至能分辨出同一味药材中,因产地年份不同而导致的细微差异!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像是……她天生就与这些草木精灵有着超越常人的亲和与沟通能力!
林澜脑海中猛地想起“绛珠仙草”的传说,是了,玉儿的前世本源,让她今世辨识草木药性有如此巨大的助益不足为奇。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林妹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草木真性的清澈眼眸,一个念头愈发清晰——玉儿的路,或许真的在“药”之一道!
“玉儿,”林澜神色郑重起来,“你于此道,确有非凡天赋,从明日起,哥哥便开始系统教你医药之学,但你要记住,医者仁心,药为治病救人而存,切不可因天赋而骄矜,更不可滥用其能。”
黛玉见兄长如此正式,也收敛了兴奋之色,肃然点头:“玉儿谨记哥哥教诲!定当刻苦学习,不负兄长期望,亦不负此身天赋!”
自这一日起,林澜的养病生活,又多了一项重要的内容——教导黛玉医术。
她从最基础的《神农本草经》开始,让黛玉不仅仅是阅读文字,更是去亲手触摸仔细嗅闻,乃至以那种独特的心神去“感受”每一味药材。
黛玉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与专注,常常在药房一待就是大半天,对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草木根茎花叶果实,看得如痴如醉。
她进步神速。不过半月,常用数百味药材的性味归经和功效主治,她已能倒背如流,更难得的是,她能精准地描述出每一味药带给她的独特“气息”感受,其描述之精准,有时连林澜都暗自惊叹。
林澜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方剂配伍,讲解“君臣佐使”的道理。
黛玉听得极其认真,常常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林澜都需思索片刻的巧妙联想。
她似乎天生就对药性之间的相生相克,和谐平衡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这一日,黛玉正在尝试依照一个简单的“四君子汤”方子,亲手称量人参、白术、茯苓、甘草。
她的小手还不太稳,称量得有些慢,但神情极其专注。
林澜在一旁看着,并未插手,眼中充满了欣慰。
然而,就在黛玉将称量好的药材放入药罐,准备注水时,她忽然“咦”了一声,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目光落在了那包白术上。
“哥哥,”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说,“这包白术……气息似乎有些滞涩,不如之前那包那般温和醇厚,里面……好像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气,若是用于脾胃虚弱至极,阴液已伤之人,恐怕会加重其燥性,反为不美。”
林澜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她快步上前,拿起那包白术,仔细检查。
外观气味都与寻常无异,她甚至掰开一点放入口中品尝,那一点因储存不当或产地稍逊而可能产生的“燥”性,若非黛玉提醒,连她都可能忽略!
玉儿这辨药之能,竟已精微至此!
她看着黛玉,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瑰宝,正在自己眼前缓缓展露光华。
“你说得对。”林澜压下心中的激动,肯定道,“辨药如识人,需观其细微,玉儿,你做得很好。”
黛玉得到兄长的肯定,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同得到了最珍贵的奖赏。
林澜知道,黛玉在医药一道上的天赋已然显现,尤其是对药材的辨识,堪称得天独厚。
但医道浩瀚,辨证论治、针砭之术、乃至更高深的以气御药、调和阴阳,都需要漫长的学习和实践。
而她这个兄长,必将倾囊相授,为她铺就这条济世之路。
同时,她也意识到,玉儿这份过于惊人的天赋,必须谨慎隐藏,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不能轻易示人,否则,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灾祸。
就在林澜思忖着如何更好地引导和保护黛玉时,林忠的声音在药房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大爷,宫里的戴内相来了,说是……皇上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