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低喝一声，心头警铃大作，大爷千叮万嘱此地绝密，绝不能让人靠近，更遑论是这等鬼鬼祟祟的夜行者！他来不及多想，抄起门边一根结实的木棍，对两名同伴低声道：“抄家伙！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进牛棚！”

三人迅速冲出小屋，那三条黑影显然没料到这偏僻庄子半夜还有人看守，且反应如此迅速，明显愣了一下，借着微光，林忠认出为首一人身形彪悍，脸上似有疤痕！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敢夜闯私宅！”

林忠厉声喝道，同时示意一名家仆赶紧去敲响挂在屋角的铜锣示警，通知庄子里其他可靠的人手。

黑三见行迹暴露，眼中凶光一闪低吼道：“少管闲事！识相的滚开！”

说着，竟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另外两人也亮出了匕首，显然是有备而来，且目的不善。

林忠心知不能放他们过去，更怕他们伤了牛只或是投毒，把心一横挥舞木棍迎了上去，他年轻时也练过些拳脚，虽不如这些专业护院凶悍，但胜在悍勇忠心，两名家仆也各持农具，紧跟而上。

刹那间，寂静的后山响起兵刃碰撞和呼喝之声。

林忠毕竟年长，又是以寡敌众，不多时便落了下风，身上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直流，一名家仆更是被踹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黑三人狠手辣，见林忠等人拼死阻拦，更是笃定这牛棚里必有古怪，下手越发狠厉，意图快速解决守卫，冲进去查看甚至破坏。

就在林忠险象环生之际，庄子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庄头带着几个健壮的庄户闻讯赶来了！他们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见林忠等人浴血阻拦陌生人，自然知道是敌非友，立刻挥舞着锄头铁锹加入战团。

黑三见对方援兵赶到，己方只有三人，且动静闹大，已不可为，他恨恨地瞪了浑身是血却依旧堵在通往牛棚小路上的林忠一眼，虚晃一刀喝道：“撤！”

三条黑影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没入黑暗的树林，消失不见。

庄头带人欲追，被林忠喘着粗气拦住：“别……别追了……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先看看牛……”

众人连忙扶起受伤的林忠和家仆，又检查牛棚，幸好，打斗发生在篱笆之外，牛只虽受了些惊吓，躁动不安，但都完好无损，棚内也无异常。

林忠强撑着查看过那头关键的花母牛，见它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知此事绝不算完。

“快……快给大爷报信……”

林忠忍着伤痛，对庄头急道，“就说庄子遇袭，贼人已退，牛只无事，但……但恐有后患，请大爷定夺！”

庄头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骑快马，连夜赶往京城林府。

孙府内，林澜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孙益的体温——已升至三十八度二，属于低热范畴，孙益有些昏沉，但神志清醒，接种处红肿明显，中心已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清澈水疱。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是林晓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大爷！京郊庄子急报！”

林澜心中猛地一沉，这个时候来报，绝无好事！

她看了一眼昏沉中睡去的孙益，咬咬牙轻手轻脚退出内室，来到外间。

林晓峰脸色发白，将庄头派人送来的口信快速禀报一遍。

林澜听罢，几乎站立不稳，庄子遇袭！贼人目标明确！是冲着她藏在那里的秘密来的！林忠受伤，幸而无事，但庄子的事已然暴露！

是谁？谁在盯着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孙益这边刚接种，正是最需隐秘观察的关键时刻，那边庄子就出事，两边都是燃眉之急，她分身乏术！

“大爷，现在怎么办？”林晓峰急道。

林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

庄子那边，贼人虽退，但定会再来，或是换更隐蔽的方式探查，牛只必须立刻转移，至少那头花母牛必须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孙益这边，他更不能离开，反应正在发生，任何移动或环境改变都可能影响观察甚至加重病情。

“晓峰，”林澜声音低沉而决断，“你立刻带上我的手令，去见贾琏，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在天亮前，找绝对可靠的人手和车辆，去庄子将那头花母牛秘密转移到……转移到他在京郊的另一处更隐蔽的庄子，或者，直接送到他信任的，远离京城的庄户那里，务必隐匿行踪！其他牛只让林忠酌情处理，或就地掩埋，绝不留痕迹！告诉琏二哥，此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务必办妥！”

“是！”林晓峰领命，匆匆而去。

林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走回内室。

昏黄的灯光下，孙益睡颜沉沉，额上渗出细汗，那小小的水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