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衹收到淮舟江「黑化值+25」的消息时正坐在大殿里看着白鸽收集到的信息。
他自有一个特殊的机关,能通过白鸽的眼睛看到白鸽所见。
而淮舟江弑父未遂的夜晚,也被他全程目睹。
“宿主,我怎么看不懂了,淮舟江为什么要拔剑杀他父亲?”
“你知道,现实世界,也会有人因为太阳或者月亮的晕眩而拔枪杀人吗?”
“宿主,我知道是知道……”
“开玩笑的。淮舟江他父亲知道转移饰品可以转移功力,但却不知道其中的副作用是扰乱人心志。淮舟江正处于意志薄弱思维混乱的阶段,轻易地就会被邪功入侵大脑。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那宿主,这25的黑化值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在黑化值多少了?”
“目前黑化值:90。”
“很好,差不多可以开始着手降低黑化值了。至于之前抓起来的淮家人,也可以放了。我倒是没想到,淮舟江的父亲在知道我绑走族人后,会送我一份如此珍贵的大礼。”
系统看着路衹冷酷的嘴角,缩在一边不敢讲话。
下一刻,以华贵名木制作而成的大门被推开。路衹从茶杯中抬眼一看,淮舟江背着他的父亲,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衹殿前。
“求尊上救救父亲!”
淮舟江轻手轻脚放下父亲,随后猛地一磕头。那力道,路衹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磕傻。
看来是真的很愧疚很痛苦了。
“不必解释,本座倒是看了全程。本座只想知道,你为何会对父亲的后背拔剑相向?”
路衹笑着,故意为难道。
“我……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淮舟江看着快要哭了出来,不过他眼眶鼻尖通红,似乎已经是哭过的样子。
现在正是凌晨,淮舟江应该知道,半夜求见路衹,需要付出点代价。
“你也不知道?你既然没有理由下手,怎么会自己动手呢?还是说,你想在本座面前隐瞒什么?”路衹一手撑着脸,语气平淡无波,让淮舟江无法猜测他的心情。
淮舟江拼命摇头:“我没有,请尊上相信我!”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淮舟江沉默了许久,久到路衹开始打哈欠,淮舟江终于说:“属下的父亲修行圣王功,属下一心为民除害,试图大义灭亲,却到最后反悔……”
“哦……原来你父亲修行圣王功了?那是不是更不能留了?”
路衹看着淮父胸口的血液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语气却不急不缓。
让人猜测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人。
淮舟江咬牙:“是因为尊上您绑走淮家人,父亲一时救人心切,才拿苏家人修行的圣王功!”
路衹:“嗯?怪我?”
淮舟江一脸怨愤地瞪着路衹:“情况紧急,请您不要再和我绕弯子了!您若不愿意救,我便去找医谷。医谷若不愿意救,我便去找别的医师。此世偌大,总有能够救下父亲的人!”
路衹轻慢地笑。他缓缓起身,走近淮舟江:“你父亲的伤,什么时候治,怎么治,都救不回来了。因为,你的剑插得太深了。”
淮舟江双目通红:“你胡说!”
“但,你若信我,你可以把他放在我这里。我会尽量让长生门最好的医师保住他的性命。”路衹凑近淮舟江的脸,“至于你,必须打消离开的念头,留在我的长生门。”
淮舟江直接无视后半句话。他抓住路衹的衣袖,慌忙道:“您若真能挽回父亲的性命,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说到做到。”
路衹在淮舟江耳边留下这句话,轻笑道,“到我床上去。”
“什么……”淮舟江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怎么,不乐意?”路衹挑眉,“但你好像没这个资格?”
淮舟江第一次听到路衹把话说这么死,而路衹的表情莫测,也让人猜测不到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淮舟江攥紧了衣角,月白染血的长衫侧边被他掐出褶皱,沾上一些汗湿的痕迹。
“怎么了,不说话?难道要我请你去?”路衹挥了挥手,右护法敖珩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淮父背了下去。
淮舟江看着敖珩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想说敖珩绑架他族人的事,但现在在路衹面前提这个,大概又会惹得路衹不快。
于是他抿嘴,低眉顺眼地说了句“不敢。”就起身,跟在路衹身后进了寝殿。
第一次进到路衹的寝殿,淮舟江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墙上桌面上全是世间珍稀的夜明珠和宝石,即便在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明亮得宛若发光。
但淮舟江倒是见怪不怪。他本是世家出身,好东西见得多了,也便没什么稀罕的。
“有什么喜欢的么?”路衹状似无意地问。
“不敢。”
路衹笑了:“生我气?从刚开始就不敢不敢的。消极攻击?”
淮舟江听不懂路衹说的话,但估计那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他刚想摇头说不敢,就被路衹抬起了下巴。
“还想再说一次?不怕被打?”
什么被打?被什么打?
分明是威胁的话语,但因为路衹凑太近,于是在淮舟江听来跟调情一样暧昧。他抿嘴,移开目光,不想同路衹对视。但脸上忍不住因为某些遐想发烫。
路衹的目光在淮舟江的脸上梭巡,然后滑到耳尖,莫名笑了声。
他伸手揉了一把淮舟江的耳朵:“今晚气温可没那么高,你耳朵怎么这么烫?”
淮舟江这才明白过来路衹生平一大喜好就是明知故问,看人难堪。他嘴硬道:“那或许是尊上看错了呢?”
既是温度,何来看错的可能性?但这话确实堵回去了路衹的嘴。淮舟江发觉,路衹就是这样,喜欢用小小的行为测试他人的反应。
如果反应有趣,就会继续逗下去;反之,就会收手不干。
路衹这会儿见淮舟江死不承认,轻笑了声,也不同后者辩驳。只说一句“是吗”便转身离开。
淮舟江谨慎地观察着路衹的动态,见路衹随意地坐到床边,便知道他方才那句“到我床上来”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