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他?路衹如果真想杀了他,那他一定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过往的景象走马灯一样掠过,幼时和发小苏予原玩耍,二人在不大的院落里笑闹,从早晨直到夜晚;少年时随父兄长辈出江湖闯荡,本是初出茅庐,结果意外得了个乘风剑的好名声;青年时家族倾覆,同时又遇上了倾心的对象……
最后,走马灯幻化成了路衹的脸。淮舟江所爱的,所恐惧的,所憎恨过的,但依旧迷恋着的人。
淮舟江的手指甲开始深深陷入路衹的手臂,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按住自己挣扎的本能。
路衹看出了他的意图,便调整了位置,一只手捂住淮舟江的口鼻,一只手掐住淮舟江的脖子。他于是被更加紧密地控制住。
淮舟江的脸色变得微微发青紫,从脖子掐位泛起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脸颊。淮舟江的眉毛紧紧皱起,生理性的泪水从眯起的眼角不断垂落。
泪眼迷蒙的晕眩中,他只感觉自己一遍遍坐起推倒路衹,又一遍遍倒下,仿佛刚才产生了幻觉。眼前不断发黑,他的四肢疯了似的挣扎,就像被指尖摁死的蝼蚁困在巨大阴影下的最后一秒。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恢复了意识。胸部还在大幅度起伏,他的喉咙变形了一般吸不进空气,只能猛地用鼻口大量补充氧气。
室内一时之间只有淮舟江猛烈喘气的声音。
路衹坐在地上,没有发话,安静地打量着淮舟江。
等淮舟江缓过来,二人对上眼的时候,路衹看见淮舟江的眼中,浓烈燃烧着艳丽的色彩。
死亡的斑斓彻底刻在了他的心上,同时站在其上的死神是路衹的模样。
淮舟江对路衹笑着:“尊上,您被我俘获了。”
路衹看着淮舟江的笑和泛红的眼,怎么看着怎么觉得诡异。比自己还像个魔门中人。
“何出此言?”他问。
“我在您眼中看见了不忍和愧疚。尽管您行动狠绝,我却从中瞥见一抹为我考虑的柔情。那不可能是对别人的吧。”
淮舟江摸索着牵住路衹的手:“请问,您可以属于我吗?”
“这只手,刚刚还在捂住你的口鼻,掐住你的脖子。”路衹看了眼淮舟江的手。淮舟江微凉的体温不断从手心传来。路衹的体温向来是高的,这也让淮舟江在触碰到路衹的一瞬间,指尖颤了颤。
尽管如此,淮舟江还是一往无前地握住了路衹的手。尽管感觉像在灼烧,但他却迷恋这种心间燃烧的感觉。
“这只会让我更爱您。”淮舟江把脸贴在路衹的手上,乖巧地看着路衹。
路衹挑眉:“你的心魔如何了?”
淮舟江一愣,脑子一转,便状似头疼地捂住额头:“因为方才窒息了,现下状况不是很好。”
“你不是说掐脖子能让它消失?”
“尊上说的是,您要属于我,它才会消失。”淮舟江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衹,“所以,尊上属于我吗?”
路衹看着淮舟江这副模样,竟有些不忍拒绝。同时为了任务,他无奈答应:“好好,属于你。我属于你了,淮少主。”
听见路衹的敷衍,淮舟江有些难过地皱了皱眉。他思索片刻,问路衹:“那您能亲亲我吗?”
实际上,方才心魔就已经彻底从他体内遁走。窒息的片刻,心魔仿佛也销声匿迹。但是淮舟江渴望与路衹有更深层次的关系,不止于死亡,还有重生,还有活着,还有更多,更多。
于是他提出了这个请求。
路衹一愣,歪头看着淮舟江,轻笑:“淮少主,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淮舟江抿嘴,眼神不敢对上路衹的目光:“这是,心魔的要求……”
“——不过,我都可以答应你。毕竟,你在我这里是最特别的。”
淮舟江低着头,还没反应过来路衹最后一句“最特别的”是什么意思,就被路衹抬起了下巴,吻住了唇。
淮舟江睁大了眼睛。他以为路衹也会亲他的脸颊,没想到路衹直接亲了嘴。这是淮舟江的初吻,因此他生涩地承受路衹的吸吮。
“没经验,也装得有经验一点好不好?学学我。”路衹在唇间吐槽道。
淮舟江听见路衹说这也是路衹的初吻,不由得内心仿佛炸开了一般,一股股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他恍惚意识到,自己正在与心上人接吻。
他青涩地回应路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轻轻推了推路衹。路衹也听话地退后半步:“受不了了?”
“尊上……”淮舟江漂亮的眼睛里烟波弥漫,水光朦胧。它们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衹,带着光芒,仿佛路衹是神明。
“你这样看我,我可受不了。”路衹低声道,捂住了淮舟江的双眼,再一次吻过去。
这一次,路衹伸了舌头。淮舟江在路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面红耳赤地仰着头,跟着路衹的节奏走。
不知相吻了多久,路衹放开淮舟江。而淮舟江还抓着路衹的衣袖喘着气。
“满意了,淮少主?”路衹伸手抚过淮舟江的右脸,擦去他的泪水,“不要亲一亲就哭了,那以后做更厉害的事怎么办?”
更厉害的……
淮舟江大脑宕机,眼睛呆呆地看着路衹。
路衹戳了戳淮舟江的脸颊,发现他眼睛眨都不眨。像个木偶一样盯着路衹。
“在想什么呢?”路衹凑近轻声问道。
淮舟江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慌乱地低下头,耸起肩,几乎要把自己的脸埋进胸前:“没,没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