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桔绿小声垂头道。
凌红看了一眼屋里其他伺候的丫头小厮,当即笑道:“你们都去吧,难得摆一次戏,只是小心些,别冲撞了人。”
还不等桔绿开口,凌红便缓缓站起,朝桔绿挥了挥手道:“我去里间歇会,你们看完了戏早些回来便是,不会有事的。我这里也不需要人伺候。”
众人一听凌红的话,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忙不迭得服侍起凌红更衣上床。等到凌红盖好了被子,桔绿才带着人出了房门。
屋里安静下来后,凌红很快就阖上了眼眸。
近几日,顾然每夜都折腾到半夜,凌红也不明白那人究竟哪里的那么多精力。白日里那人不是进宫上朝,就是要去兵部上值,连晚上回了府邸,也要在外院处理府中管事拿不定的琐事。
晚间回了后院,还不嫌累得拼命折腾自己。
凌红每日困倦非常,只有顾然每日起床时倒是一脸精神抖擞。
园子里戏台上的戏子们正卖力得念做唱打,哄的魏平侯府一干上下等人时而哄笑,时而又怒骂,又时不时得捏着手帕擦着眼泪。
顾太夫人很满意这戏班,连连吩咐了管家婆子要重赏戏班。
婆子忙去账房支了纹银二十两,奉顾太夫人的命,赏给了戏班,喜得班主和戏子们眉开眼笑的。
有戏之处必然有酒,顾然的堂兄弟们借着顾然生辰之日,倒是与有荣焉般喝了不少佳酿。
顾然见他们喝醉的人不少,怕他们闹起酒疯来,便吩咐了刘管事安排好了住处,让醉酒的堂兄弟们醒醒酒。
别的堂兄弟们醉了酒,倒是被下人搀着,一个个乖乖得入了客房歇下,只有一个顾彦红着眼睛,仍闹腾着要去园子里看戏。
“我、我没醉!”顾彦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小厮,摇摇晃晃得走向内院,“我、我还没看戏、戏呢!”
顾彦打了个酒嗝,嘟囔着道:“……听说请了喜悦班的来、来唱堂会,我怎么能不去瞧瞧——!”
说着根本不要小厮引路,只强撑着身子朝里面走去。
等到小厮从地上爬起来,顾彦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急得那小厮满头大汗,只得一路向花园的方向寻去。
顾彦只凭着往日来侯府里的记忆,跌跌撞撞得走到一处院落前。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了半晌,忽笑道:“这、这不是顾然的院子吗?也好,我、正好进去寻一寻我这、厉害的堂哥,让他也帮我求个官职来做做!”
说着,便朝里面走去。
凌红在榻上正睡得迷糊间,只听外间传来一阵瓷器碎裂之声,瞬间惊的睁开了眼睛。
“谁!”
凌红猛得坐起身来,一脸警惕得朝外间望去,却再无响动。
不是桔绿她们。
若是桔绿她们回来了,不小心摔破了什么,也不会在自己出声之后毫无动静。
是那个人回来了吗?
凌红一想到可能是顾然在酒席上中途回来了,便手忙脚乱穿起衣服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顾然那双吃人的眼神。
现在是白日,要是她衣衫整齐还好,若是被他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定然会趁着今日喝了酒胡作非为。
就在凌红还在低头,手脚慌乱得系着腰带时,一个人影慢慢靠近了她的身后。
顾彦原本只是想在院中坐一坐等着堂兄回来,可是坐了好一会,院子里竟连个倒茶的丫头都没有。喝酒之人最易口干,于是他便随便进了个屋子,想找点水解解渴。
只不过刚一口气咽下茶水,茶盏便从手中滑落。
随着茶盏碎在地上的声响,还伴随着里间传来一声惊呼,这下可气坏了顾彦。
他虽是魏平侯府的旁支,但也是堂堂官家子弟。好不容易来一趟芜青院,找顾然叙叙旧情混个官职,却不想连顾然房里的丫头们都躲着自己,不肯给自己上茶。
当下便起了怒火,想也不想大步走向屏风后。
一入眼,便看见一个倩影正背对着自己,双手在腰间窸窣着什么。
顾彦眼红目赤,顾不得自己身在何处,当即放缓了步子朝那倩影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