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张管事道,“如今战事吃紧,受伤的士兵越来越多,我们实在已经等不及还未送来的药材了!”
张春闻言,也只能勉强应下。
第二日一早,凌红就带着府里的艾草,当着张管事和邹大夫的面,寻了个盆,在盆里将带来的艾草,烧了个干干净净。
几人面带探究之色看着凌红信心满满的模样,先给刚送来的伤患清洗了伤口,又用烧红带着木制把手的铁钳,烫了烫涓涓流血的创面。
对于一些明显的血管,凌红却只用泡在酒里的丝线扎住。
随后见血已经不怎么流了,才小心翼翼地撒了些艾草灰在创面上。
那伤兵本就疼得厉害,一旁的桔绿,早熟门熟路得拿起备着案几上的麻沸散包,按在他的口鼻上,只几息时间,很快原本躁动的伤兵便昏睡了过去。
几人低头瞧了瞧他的创面,几乎没有新的血溢出,凌红此时才抖开洗净消毒好的绷带,在桔绿的帮助下,包扎好伤口。
一时毕,哪怕已经是初冬时,凌红同桔绿也都累得满头大汗。
张春与邹大夫则是欣慰得点点头。
张春见效果颇好,也来不及同凌红寒暄,转身就出了房间。
“凌姑娘好巧思!这下张管事已经默许了这法子,想来他此时已经去找廖副将,让人满城寻艾草了!”
邹大夫笑眯了眼,“老夫见凌姑娘手脚利索,看着倒比我这个行医多年的大夫还果断。听张管事说,你来荫佑堂第一日就替隔壁街的魏夫人接生?”
“当真是妙手回春!”
凌红听得邹大夫褒奖,耳根渐渐有些发热。
这些事,原本就是她在那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手段,只是在这里才能勉强派上些用处。
在府里听着战事的残忍,凌红也忍不住想这些力所能及的事。
只是越在荫佑堂里帮忙,凌红就不可避免得想到,每日出府是,在街上看到那些挂着白幡的人户。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一场仗,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听着街上那些挂着白幡人户里,传来悲怆的哭声,看着荫佑堂也救不回的伤兵,凌红无法想象,真正战场上的残酷。
她心里明白,等到战事结束后,自己将面对什么。
可是,在她眼里的恶魔,却是此次战事,百姓心中最敬仰的将帅!
哪怕凌红早在前世,见惯了生死离别,此时也忍不住盼着这场仗早日结束!
“张管事!张春!你在哪?快出来!将军受伤了!”
凌红正替伤兵包扎伤口时,只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喊道。
“嘭!”
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又从墙上弹回来,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随后随着一股寒风吹来,凌红抬眼便见着一高大威猛的将士站在门口。
戚豫刚便处寻不到张春,只得在荫佑堂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随便挑了一间房进入,只见一个打扮清爽的年轻女子正给一个伤兵包扎。
旁边还有一个正忙碌收拾东西的小丫头。
“走!快去给将军看看!”
戚豫刚抓着凌红的手,一把将人拖出了房间,惊的凌红大力挣扎起来,桔绿也跟着后面,急急追赶。
放手!快点放手!你这莽人!”
戚豫刚毫不费劲得抓着人,到了荫佑堂的东厢房,抬手一扔。
凌红随即摔在案桌上,整个人眼冒金星。
“哗啦!”
案桌上被凌红推倒的瓶瓶罐罐也随之砸在地上。
“你这小女子也太轻了!”
”还不快给季将军看看伤!他的伤口太深了,一直不停地涌血!”
“戚将军!你怎么来了?”张春闻声,同追在后面的桔绿一起赶了过来。
张春指着戚豫刚质问,“哎呀呀!你!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张管事,您快去看看季将军的伤吧!根本就止不住血!”
张春闻言,也顾不上指责戚豫刚,看着桔绿已经扶起了凌红,才随着戚豫刚到罗汉榻边。
只见往日威风凛凛的副将季虎,胳膊上缠着一圈圈布,只是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张管事,您快看看季将军的伤吧!他的胳膊、胳膊,骨头都断了!”
先前粗莽的戚豫刚此时却哑着嗓子。
“你出去!”
凌红看着榻上已经昏迷不醒的人,朝垂下脑袋的戚豫刚大声喊道。
戚豫刚听见女子的大声疾呼,正要不满得开口,却被张春打断。
“她说得对!你出去!这里有我和她就行了!”
戚豫刚看着一旁的年轻女子,已经开始解季将军伤口处的布料,转头看着张管事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当即只得抓了抓乱糟糟的发髻,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