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帝沉默片刻,回过神来,坐下道:“肃静。”
殿内安静下来,他扬了扬下巴,给一边同样愣住的郑永递了个眼色。
郑永小步疾趋走下来,接了奏本,呈到御前,建宁帝接过奏折,指尖捏着那封皮,忽然顿住了。
“郑永,直接念。”
皇上不看了?百官又疑惑起来,郑永则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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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起来,武昭便吩咐素华不要梳寻常姑娘家的发髻。素华会意,取来布带,将她一头青丝尽数拢起,在头顶束成利落的高髻,正是武士出行的装扮。
武昭又换上劲装,窄袖收腰,革带束身,这一身也是专门做好了的,毕竟今日是要去忠勤侯府的日子,不可大意。
用罢早饭,果然见侯府的车架已停在了门外,武昭上车,素华同行,马车向侯府驶去。
忠勤侯府与武昭去过一遭的英国公府截然不同,英国公府府门之上悬着御赐匾额,朱漆大门厚重沉实却十分简单,门前立着一对威武石狮,门楣间隐隐透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往来仆从也多是步履沉稳,带着军营里的干练。
而这忠勤侯府却处处透着富庶精致。雕梁画栋,描金绘彩,门旁还栽着名贵的绿萼梅,暗香浮动,少了些重臣府邸的威仪,更多的是闭门享福的安逸。
武昭自偏门入府,便有丫鬟上来问道:“可是世子为小姐请的先生?”素华应了,那丫鬟便领着她们顺着抄手游廊入府内去。一路上,仆从尽皆衣着光鲜,虽然见她这副样子很是新鲜,却依旧言行恭谨,行动之间十分细致妥帖。
待行至一栽满芭蕉的轩外,便有侍女迎上来躬身回话:“夫人已在内候着您了。”
武昭进了轩内,那侍女将素华拦在轩外,一进门,便闻到幽幽的脂粉气息,抬眼一看,临窗的梨花木榻上,坐着一位身着藕荷色褙子的妇人,她手边立着两个捧茶盏的侍女,眉眼温顺,垂首侍立。
榻前下首的位置,齐乐惟规规矩矩地坐着,一见武昭进来,那双眸子霎时亮了起来,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武昭不敢多看,只低头行了个晚辈礼,低声说道:“民女魏昭,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魏姑娘不必多礼,”忠勤侯夫人道,“来人——看座,上茶。”
一旁的小丫鬟搬了椅子,武昭浅浅坐了,这才抬眼看去。
来之前,武昭也从素华处了解了些侯府旧事,素华被先夫人教养,说起这位自然没什么好话,武昭因此存了几分好奇。
忠勤侯夫人生就一副瓜子小脸,气质温婉,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姿色。她的眉眼与齐乐章有一两分相似,却少了许多潋滟之感,武昭小心地打量几眼,心下已猜出几分先夫人的长相来。
武昭看她的同时,她也在暗暗端详武昭,她那便宜女儿不知年跟前发了什么疯,突然说身子不适,请了好几回医,最后竟诊出个“适当习武,强身健体”的方子来。
——她心里自是一万个不信的,可齐乐章那边回了侯爷,也不好再强硬阻拦,她索性将择师定人的差事揽了过来。别的不说,就怕找了些不干不净不三不四的进了府,心思不正、见缝插针地教坏了自己的孩儿。
眼见这“魏昭”气质还算老成,长得虽然不错,却粗声粗气不像个狐媚的,又是这副打扮,侯夫人放心了一半,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柔声问道:“魏姑娘,今日来辛苦了,不知道你籍贯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亲人?”
武昭早有应对,她从容探手入怀,取出一封缄封完好的信笺,双手呈上:“回夫人的话,民女本是陇西人氏,家父曾效力英国公麾下,后不幸战死沙场,民女在家日子难过,便独自一人来京城寻亲投靠,可惜亲人不知去向。正以为寸步难行,承蒙国公垂怜,恰逢侯府择人入府,民女跟随父亲习武多年,愿借此谋个生计,也好在京中安身,待日后再慢慢寻访亲眷。这是国公爷的荐书,还请夫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