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齐乐惟失声惊呼。

什么？为什么？南康虽然虚长她两岁，也算是适宜婚配的年龄，可是南越王已回去，他在京城的时候，却根本不曾听说过此事，如此重大之事，怎么能不经过南越王的同意？

武昭则知道，按照南越的风俗，长女地位极高，南康又受封公主，就算是赘一个女婿继承王位也是可以的。若要赐婚，必定是身份贵重之人，细数朝中亲贵，亲王之中，只有秦王适龄未娶，几个郡王么，和建宁帝年纪差不多，都已经成家，再往下就是国公一级，断断没有再降的道理。

如此一来，这桩天赐的姻缘，究竟是要许给何人？

想来想去，答案竟只有一个，杜琮。

她“腾”地站起来，脱口问到：“那人是谁？”

齐乐惟诧异望来，武昭才惊觉自己失礼，又整了脸色，话锋一转：“怎么偏偏是王爷走了，才说赐婚？”

南康正沉在满心的伤怀里，无暇他顾，齐乐惟也没将武昭方才的失态放在心上，紧跟着追问：“王妃想必也知情吧？这赐婚，究竟是许给了谁？”

南康摇了摇头：“......不知道。”

齐乐惟诧异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后娘娘也没同王妃商量吗？”

赐婚自然不可能是乱点鸳鸯谱，其礼仪之繁琐，考虑之多，乃至对朝局的影响，下面人对皇帝的揣测，牵连甚多，因此依太后对南康的宠爱，必定会提前与王爷、王妃商量好，怎么会不知道呢？

“其实说来也怪，太后娘娘约莫是和我与母妃同时知晓的......”南康轻声道。

“此话怎讲？”齐乐惟眉头紧锁，追问出声。

“二月初五那日，我和母妃去宫里看望太后，谁知，皇上也在。”南康道。

武昭不太明白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但是齐乐惟是懂的，南越王妃进宫之前必定要提前求旨，皇上断没有不知晓的道理，如此还能撞见，就是特意候着的。

“而后，不过是寻常闲谈的光景，皇上竟突然提起此事，说我年纪已然不小，这几日正替我留心物色。还说，若是真能赐下这桩姻缘，便是本朝头一遭的赐婚，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母妃当日出来，就一路长吁短叹，说我此番能不能再回去南越，都说不定了。”

许是方才已经哭了太多，这时候说了这样伤感的话，南康却没有难过的神色，只是一口气喝了半盏茶下肚。

也是，自从认识南康以来，武昭还没见过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齐乐惟听了，也犯了难，她原以为南康不过是水土不服、思念故土，自己还能陪着解解闷，可摊上赐婚这样的事，唉。她叹了一声，道：“都过去十几天了，竟还是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哪家吗？”

“不知道。” 南康摇了摇头，“其实一开始，我只当皇上是随口说笑，还觉得是母妃思虑过重了。”

“谁知后来再进宫去见太后娘娘，瞧她也是一脸惴惴不安的模样，我这才彻底慌了神。”南康把杯盏放到一边的桌上，往桌子上一趴，满脸疲惫。

“那王妃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武昭凝眉追问道，“若是南越王府不愿结这门亲，皇上还会强赐么？”

“我也不知道。”南康声音从胳膊下面传出来，听起来钝钝地，“皇上心意难测，太后又含糊其辞，母妃日日忧心忡忡，我们两个在这京城里，孤掌难鸣，还能怎么办？”

齐乐惟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失声低呼：“难不成......是琮哥？”

她话音未落，便急急看向武昭，“琮哥他身份尊贵，又正当适龄，除了他，还有谁能配得上公主的身份？这可怎么好？明明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住了口。一时之间，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