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朗气清,太康宫内一派热闹景象。
太后病体初愈,精神已是大好。恰逢南越王妃携南康公主入宫,又带来了寻回失散郡主的喜讯,更是喜上加喜。
太后啧啧称奇之余,当即传旨设宴,就着院内盛放的海棠与玉兰摆开席面,邀众人一同赏花作乐,又遣人去请了皇后与众位嫔妃前来赴宴。
建宁帝处置完朝堂政务过来时,老远便听见殿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一旁的郑永尖着嗓子高声唱喏皇上驾到,殿内外莺莺燕燕便齐齐起身,跪倒了一地。
“平身吧。”建宁帝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亲和,“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太后凤体安康,又有南越王府的喜事,大家都不必拘礼,只管尽兴便好。”
“谢皇上恩典。”众人齐声应道。
建宁帝穿过院内的众人,缓步走入殿中。
太后端坐于正首宝座,身侧下手坐着南越王妃,南康公主则被太后拉着,亲昵地坐在身畔,正低声说着体己话。
建宁帝走上前,先是向太后躬身问安,坐下后,又笑着与南越王妃寒暄几句,夸她教子有方,南康公主愈发得体。
南越王妃正答话间,建宁帝忽然话锋一转,“孩子们都长大了。年前几日,裴国公还递了道请安折子上来,说自己年纪大了,身子越发不济,字里行间,竟隐隐透出几分想传位于世子的意思。”
太后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哦?竟有此事?哀家记得那易同方的身子骨素来硬朗....”
建宁帝轻轻摇了摇头:“到底是上了年纪,总得服老才行。总攥着权位不放,岂不是要压得年轻人永无出头之日了?”
太后听了这话,唇角微微一勾,眸光似笑非笑,却没再接话。
殿内一时静了片刻,建宁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南康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说起来,南康也早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如今瞧着,可比幼时出落得越发端庄大气了。”
这话音刚落,南越王妃便倏地起身,走到殿中站定,敛衽屈膝,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南康见状,也连忙从太后膝头起身,快步走到母亲身后,跟着跪了下来。
只听南越王妃朗声道:“臣妇斗胆,请皇上、太后屏退左右,臣妇有要事启禀。”
“嗯?”建宁帝奇道:“王妃有何要事,竟行此大礼?屏退左右,又是何意?”
南越王妃俯身叩首,声音沉稳恳切:“启禀皇上,此事事关南越王府后嗣传承、基业存续之大计,干系甚重,还请皇上与太后恩准,容臣妾细细禀明。”
建宁帝回头看了看,见太后神色无异,便道:“罢了,你们都退下,王妃,你说。”
“多谢皇上。”南越王妃叩首谢恩,而后直起身,语气沉静却字字恳切,“皇上您知道,这些年,王爷膝下并无旁的子嗣,唯有南康这一个女儿。想必这京中,也传闻过臣妇善妒的风言风语。这些闲言碎语,臣妇素来不愿辩解。”
她微微一顿,眸光掠过一丝无奈,继续道:“其实....是王爷身子不大好,早年太医也曾诊治过,说尚有调理的余地,谁料这些年汤药不断,身子反倒越发不济,如今已是彻底无望再诞育子嗣了。”
“什么?”建宁帝陡然拔高了声音,“你是说,南越王膝下竟再无指望了?”
南越王妃双眼一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是,皇上,正是如此。这是王爷的亲笔书,还请皇上过目。”
“你怎的偏偏在此时才呈上这书简?”建宁帝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已隐隐透出几分不悦。
“回皇上,”南越王妃垂着头,声音轻颤,“臣妇岂会不知近来皇上有赐婚之意?欣喜之余,本该叩谢天恩,可臣妇实在是心有不安,不敢让南越王府就此断了承继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