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稍歇,礼部侍郎身着绯色织金朝服,手持明黄封缄的制诰,身后内监捧描金漆盒,盒中盛郡主金册,二人拾级而上,过丹陛,入殿中,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奉旨,恭行册封大典,叩请太后圣安。”
帘内太后轻颔首,传声:“平身,宣旨册封。”
礼部侍郎应声起身,展制诰于手中,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皇帝制曰:南越王之妹武昭,淑慎端良,蕙质温恭,今奉太后慈恩,特册为归善郡主,赐金册,钦此。”
宣旨毕,捧册内监上前一步,将金册漆盒呈于礼部侍郎手中,侍郎转身,持册面向武昭,朗声道:“归善郡主,接册谢恩。”
武昭闻声,敛衽双膝跪地,身姿端直着扬声应道:“臣女边月昭,接旨谢恩,恭谢陛下隆恩,太后慈恩。”
话音落,她抬手接过金册,指尖触到漆盒外的描金云纹,微凉的触感透过锦缎传至掌心。
礼部侍郎待她接册,复躬身向帘内道:“册封礼成。”
太后便传谕:“宣赐婚旨。”
礼部侍郎随即展开第二道圣旨,宣道:“归善郡主边月昭,既已受册,淑名远播。裴国公世子易元白,才貌端方,品性端良,堪为佳配。今朕奉太后懿旨,指婚归善郡主与裴国公世子,择取吉期,完婚成礼。着礼部择日具奏,钦此!”
武昭再度跪地接旨:“臣女遵旨。谢陛下与太后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乐复起,轻缓悠扬。武昭持册起身,再次向太后御座方向躬身行礼,又向礼部侍郎与内监颔首道谢。
殿外阳光斜照,透过窗棂落于殿内,映在武昭持册的手上,朝服的衣袂轻扬,金线闪耀间,衬得那方金册更加耀眼。
京中册封礼成,建宁帝还要再遣正、副册封使赍制诰、金册星驰南越,并谕令南越王府开中门、设香案、列王府仪仗,亲至府门迎旨,金册供于王府正殿,以承天家圣恩。此外,王府亦需同时依制备办郡主出嫁诸般物品,妥帖张罗婚嫁事宜。
同时,两道圣旨将会经由邸报传至各地,昭告天下。
***
大典既毕,武昭需跟随南越王妃至后宫,依次向帝后与太后谢恩。
谢恩先去皇后的瑶光殿,谁知建宁帝根本没有露面,不知是朝堂政务繁冗无暇抽身,还是本就无意前来。武昭倒不在意这些,却不料南越王妃亦是一副淡然模样,仿佛早有预料,半分波澜也无。
说到底,这归善郡主失而复得虽算一桩奇事,却终究未被众人放在心上。反倒南越王府与裴国公府的这桩婚事,更容易成为朝中众人关注的焦点。
瑶光殿内,皇后看起来明明是温柔安静的面相,却对着武昭摆了好一通架子,先让换了好几次茶水,又挑来挑去说武昭行礼不端正,打扮不相宜,让回去再好好学学。
武昭头回见皇后,本以为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谁知出了殿门,南越王妃却蹙眉道:“今日是怎么了,这一通拿乔,往日在皇上和太后跟前,可从没见她这样过。”
说罢,王妃轻轻一叹,语带提点:“罢了,你是从宫外‘寻’回来的,以后这等脸色,指不定还要看多少。你可要好好收着性子,慢慢习惯就好,太后在,自会给你撑腰的。”
南越王妃倒真是个坦荡妙人,头一回见武昭时,还将人五花大绑,一口一个妖女,如今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却半分尴尬也无,行事镇定泰然,待武昭竟颇有几分亲嫂子的模样,武昭起初碍于情面,叫不出口,可几番相处下来,话赶话间,也忍不住顺口唤了“王妃嫂嫂”。
“多谢王妃嫂嫂提点,这些小事我本就不在意,只要不连累王府,旁人的冷脸与闲气,都算不得什么。”
南越王妃闻言颔首,又添了句叮嘱:“话虽如此,忍让归忍让,却也不能一味迁就。若是太绵软,反倒让人觉得南越王府好拿捏。这其中的分寸,你可得把握好。”
“月昭明白。”
二人一边说着,向太康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