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喜不喜欢？”

这句话落下，沈朝甚至明显感觉到包着他的大手在轻微战栗，又因为要硬着头皮表现镇静而在不自觉用力，攥得他有点痛。

低头看看已经被攥得发红的手背，又抬头看着紧紧抿着唇的裴霁，听不懂他在问什么，沈朝面上一片茫然之色，无辜地眨眨眼睛：“喜欢什么？”

肉眼可见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产生一丝龟裂，就在裴霁好不容易做足思想准备，要说得更直白时，沈朝忽然摸上他的手臂，惊得他下意识往后退两步，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有多不合适，攥成拳的手又再次缩紧，这回是真用了点力气，疼得沈朝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裴霁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手心，看到那个还搭在手心的手已经变得通红，心下顿时变得无比愧疚，遵循本能低下头在那红肿处轻轻吹吹。

那一下疼是真的疼，但被松开手后就不那么痛了，沈朝只是皮肤白，才容易留下痕迹，其实过会儿也就好了。

但看着抵在胸口的柔软狼耳，感受着手背不断传来轻柔的空气流动的感觉，沈朝微微挑眉，自私地没将这件事主动说出来，反而还“嘶”了下装疼。

头顶传来吃痛的动静，眼前是还红着的手，裴霁更加懊悔不已，无措又小心地用大手捧着小手：“要不，去医院开点药吧？”

沈朝一怔，反应过来后简直想捧腹大笑，他的小狼怎么这么可爱呢，将还放在裴霁掌心的手抽出在他毛茸茸的头上揉了把：“那是该去医院。”

“去晚了就该看不出哪里受伤了。”

已经转身准备拿车钥匙的手僵住，身后是沈朝“砰”地倒进沙发，再也抑制不住的笑声。

笑够了，从沙发上抬起上半身，看见小狼站在腿边幽怨看着他的眼神，沈朝立刻收起笑容，忽然有种故意逗狗还被当场发现的坏主人的既视感，心虚抓抓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看还被握在手里的睡衣，将睡衣往高大的肩膀一搭：“快穿上吧，虽然家里开暖空调，但也还是要注意点，你说这个天气，还是有点冷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沈朝是因为刚逗完小狼心虚，所以话多，说得还东一榔锤西一棒毫无逻辑可言。万幸的是，被提醒记得穿睡衣的裴霁本狼因为存了故意勾引的心思，怕被点破又格外心虚，完全没听都说了些什么，反而愣愣地从沈朝手里接过睡衣。

看着面前的小狼假装镇定背过身去穿睡衣，隐隐露出黑发的耳朵边缘却是将他的尴尬与心思暴露无遗的通红。

“你，你还喜不喜欢？”和这句像幽灵似的飘回脑海里的话一起出现的，是那鼓囊囊的胸肌、泾渭分明的腹肌、隐进睡裤的人鱼线还有那蓬勃的肱二头肌，处处透露着侵略性荷尔蒙的身材，让沈朝下意识吞咽口水。

别的不说，裴霁猜的没错，这身材确实够劲，很对他胃口，每次看见每次都很难抑制本性不对他动手动脚。

可今天，当裴霁手指蜷缩着揪紧睡裤，带着满眼忐忑隐晦地问出暧昧的话语时，沈朝却变得退缩和不安，故意用迟钝将暧昧的氛围糊弄过去。

没有任何理由的，在张嘴想说出喜欢的那瞬间，许薇的脸浮现在眼前，那个曾经交付过真心与信任却被狠狠打脸的案例像警铃一样在耳边狂震。

哪怕明明心里无比清楚他们不一样，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不去想裴霁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许薇，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涌出的恐惧就如同潮水般将沈朝淹没。裴霁，在他心里的地位甚至远超许薇，毕竟穿书以来每天昼夜陪伴的只有他，可也正因这种非凡的亲密，让沈朝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会背叛自己、会离开自己。

他们可以暧昧，但越过那条线就真的回不了头了。沈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己，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比谁都缺爱。也正因如此，他其实很偏执，追求极致的爱，无法容忍一点点瑕疵。

这样极端的爱不是谁都能心甘情愿地回应，怕裴霁现在只是因为一时的上头而冲动，等回过头来发现想要反悔时，沈朝已经陷进这段感情无法自拔，而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回头，无法再将裴霁仅仅只是当做亲人，甚至只是当做朋友。

更何况，沈朝有种直觉，裴霁是背着他有秘密的。

从很久之前，裴霁就经常将自己关进书房，将门反锁，说是打游戏时怕被打扰，可有次他离开书房不久，沈朝进去看过，抽屉里存放的游戏机和他上次使用过后存放的位置一模一样，特意送给他的游戏键盘被放在远离电脑的地方。而且前不久酒店被下药之后，裴霁和安南秋之间的关系也处处透露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