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和曲嘉几乎是同时转头,对方话语里充满恶意,但比起那些恶意更令人心惊的是对方很了解来的人都有谁,或许正在某个角落里如同猎人般窥视几人。
只有裴霁没有转头,像是早就猜到对方的要求,上前一步将沈朝拉到身后,抢过手机:“我和曲嘉去,你应该知道,比起沈朝,我能带给你更大的利益。”
“你说得对,可惜我不想见到你。放心,他会平安回来。”说完也不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手腕被捏到通红,沈朝吃痛,轻轻拍了下攥紧他的大手,知道裴霁在害怕,稳重而温柔地安慰:“没事,我会想办法自保,而且你不是在这,万一真有事也能帮忙,等会儿后援来了也可以给他们指个路啊。我们需要你。”
“后援暂时,不会来了。”裴霁的声音很哑,干涩地连说话都不利落,眼里从未有过地溢出绝望和悲伤,“没发现从离开会场开始,你们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吗?不止如此,或许,”
“或许现在地图上已经没有我们所在的地方了。”
简陋的船舱隔音效果并不好,还能听到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曲嘉第一反应就是几人身上被装了信号屏蔽仪,但沈朝在那瞬间忽然明白了裴霁的意思,也正是这个瞬间,让他真正下定决心和曲嘉一起上船。
他有种预感,那些关于这个世界未知的模糊的面纱,即将露出真正的面目。
“沈朝,好久不见。”那个男人周身弥漫着黑色的雾气,将整个人的身形和长相遮掩了个严实,只是在黑色雾气里隐约透露出的身高体型,依旧让沈朝觉得莫名熟悉。
他缓缓上前两步,那雾气不减反重,更叫人看不分明,沈朝微微眯眼:“费尽心思让我一个人到这,说说吧,究竟什么目的?”
虽说机械男声明确说只要沈朝和曲嘉上船,但裴霁根本不可能放任沈朝一个人闯这么危险的地方,甚至明说如果沈朝坚持要甩下他一个人去,就直接将人敲晕,干脆谁都别去。
沈朝有些被唬住,但又担心多个人上船会激怒对方,对吴缪作出不好的事情,也很清楚裴霁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即便他很想说他是个成熟的人,会根据形势作出最好的选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具身体没有这么健壮,如果真出了危险,无论是曲嘉也好裴霁也罢,至少他们的体格看上去像是能和对方抗争一二,而他的体格,和虎口的羊也没有区别了。
沉默间,沈朝的肩膀被轻轻捏了下,曲嘉很疲惫地将头抵在门上:“一起去吧,劫匪的话,你听了他也未必守信,还不如多个人多个帮手。再说,这事本就和你关系不大,我了解他,如果你出了事,就算救出吴缪,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上了船,跟着地上的光点指示推开第一扇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间空旷黑暗,不见人影,沈朝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想找曲嘉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发现原本三个人变成两个人,跟在最后的曲嘉忽然不见踪影。
一个温暖的手掌忽然贴了上来,微微发凉的手心被紧紧握住,令人心安的温暖热量不断传来。
但这份心安并没有持续多久,光点重新亮起,即便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但在走进下一间房间时,手心握住的实体忽然消散,指尖虚空地扣进手心。
裴霁也不见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沈朝迎着面前那团黑色的雾气往前走了几步:“说吧,怎样才肯放人,你又想做什么?”
雾气矮了些,神秘人在黑雾中坐下,翘着二郎腿的皮鞋尖往前踢了些,踢出黑黑雾:“急什么,来聊些别的吧。你不想知道裴霁的事情吗?你的宠物现在可是生死未卜啊。”
“很可惜,我不想知道。”目光再次瞟向露出黑雾的那点鞋尖,再缓缓上移,透过浓浓黑雾试图对方的眼睛,反客为主,“龙星辰,比起裴霁那些秘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非人的能力,又到底是谁在帮你,不如你先说说呗。”
黑雾缓缓散去,龙星辰的脸逐渐变得清晰,食指转着枪把,如同看只蝼蚁般居高临下地俯视沈朝,手中的枪缓缓抬起,枪口直直对着沈朝的眉心,恐吓之意明显至极。
沈朝凝视着仿若深不见底的枪口,忽地一笑,迎着枪口缓缓走上高台,抬手握住那柄枪,抵住自己额头,桃花眼顺着手枪瞟向持枪愤怒到表情扭曲的人,唇角勾起,用如沐春风般温柔的语气反问:“你真的,能开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