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安对眼前的困境毫不在意 ,她眨巴眨巴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步挪到阮惊弦身边。
她想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但阮惊弦仅仅比她高上一点,两人的肩膀基本齐平。因此,如果想要斜靠在阮惊弦的肩膀上,那阮平安的脑袋便需要近乎90°的弯曲……
她瘪瘪嘴,委屈巴巴地挪到阮惊弦后面,把脑袋从后面倚靠在阮惊弦身上。
阮惊弦伸手极其顺手地揉了揉从肩膀处长出来的脑袋。手下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愉悦。
烟雨沐头斜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写满了崩溃,绝望地看向前方白茫茫的一片。
她无力地哀嚎了一声,余光扫到站在后备箱旁边的阮惊弦和阮平安,她缓慢地抬起头,然后缓缓扭过来看向两人,“你们怎么这么淡定~”
阮平安把脑袋从肩膀挪到阮惊弦的脖颈处,鼻尖在对方白皙的脖颈上来回蹭,根本顾不上理会烟雨沐。
阮惊弦微微侧头,纵容女孩在她脖颈处胡作非为,同时看着烟雨沐解释道:“因为还有办法。”
“什么?”
“把丧尸引过来,看她们从哪个方向来,哪就有村庄。”
“惊弦姐……”烟雨沐愣了一下,然后喃喃出声。
“我知道,风险很大。”阮惊弦把随身携带的那把刀抛向空中,刀刃映照着雪发出刺眼的光芒,棕色的刀柄在空中旋转,最终再次归于阮惊弦的手心。
她抬起手握紧刀柄,看着刀刃上倒映出自己那对浓黑的瞳孔,“可我们存活至今所走的每一步,不都是在冒险吗?”
“我们怎么吸引她们过来。”烟雨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她看向阮惊弦声音清晰地问道。
“烧车。”阮惊弦敲了敲车盖,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如果村庄离我们太远怎么办?就算有橘子,但是万一来的丧尸太多……”
“不会的,”阮惊弦用脚尖轻碰了几下地面,将上面的浮雪扫到一边,随后拿出鱼竿,用粗头在地上撬了几下,露出黑色的地面,“我们脚下是沥青马路,附近就有村庄。”
阮平安蹲下身子来,用手摸了下露出来的沥青,滑溜溜又有些粗糙的触感。她紧接着把手指放到鼻下嗅了嗅,没什么味道。
她拍拍手准备站起来,忽然瞄到座椅和后备箱的缝隙间一道闪光,她伸手拔出来,一把刀,刀刃有小臂那么长,锃亮无比。
“阮阮,你看。”阮平安献宝似的递到阮惊弦面前。
“是把砍刀,”阮惊弦接过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可能是用来处理大鱼的,拿好用来做武器。”
她从驾驶位的犄角旮旯找到一个打火机,转动转轮,火苗唰地一下蹿了出来,随着转轮的转动迅速蹿升。
烟雨沐艰难地拖着还在昏睡中的AKT-04下了车。AKT-04比她高很多,她搂着对方的腰,女人的脑袋垂在她的头顶上。她把女人那遮挡视线的头发扒拉到一边,气喘吁吁地看着这辆陪她们逃离暴风雪的车。
阮惊弦单手撑车,一下子翻上车顶,站起来看向四处,在漫天风雪中,一切都被掩盖。
她心里骂了声脏话,弯腰把打着火的打火机透过窗户毫不犹豫地扔进车里,随即干脆利落地跳下车。
“走。”
三人站在十米开外看着火势迅速扩张蔓延,周边的雪也被映上浓郁的火光,在浓密的卷卷黑烟中红彤彤亮晶晶的,和烧然殆尽逸散出的灰尘如出一辙,分不出彼此。
劈里啪啦的声音逐渐响起,沉默的天地间奏唱着它最后的序曲。
在一片寒冷中,汽车燃烧所散发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冰凉的空气裹挟有害的化学物质一同刺激本就敏感的呼吸道,千万根针扎般的难耐。
“往后退。”阮惊弦拽着满脸惊奇看得如痴如醉地阮平安和时刻保持警惕的烟雨沐往后退。
轰隆一声,火势猛一下窜升,巨大的响声激起大地的震颤,临近的雪花向四周飞溅。
震动向外蔓延,顺着她们冰凉的皮肤向内颤动。
阮惊弦率先跳上猫背,把烟雨沐和04拉上来,纵容阮平安在原地看那场绚丽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