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洁白天花板上的点点霉斑陷入回忆。
纹噬其实并不是她自身的能力,是从其他实验体身上移植而来,是一个濒死的实验体,但能力强悍,因此实验区决定尝试移植。
那时的她刚从“斗兽场”下来,并且进行了新一轮实验,左腿的伤口还没愈合。但实验室经过评估与细胞测量,认为她最有可能吸收濒死实验体的能力,于是,她再次躺上了实验床。
和以前不同,那次的移植过程非常特殊。她看见了那个濒死的实验体,看见了她掉落的那一滴眼泪。
并且,她确定对方也看到了她,因为那个实验体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张开满是鲜血的双唇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我把我的能力送给你。
这是唯一一次,她接受实验却没有过多的痛楚。也就是那次,她知道了,原来在实验体自愿的情况下,能力的转移,是不会产生无法言喻的痛楚的。
有些实验会影响实验体的大脑,不过这并不重要,实验体只是工具而已,工具要那么聪明干什么,只要会使用能力就好了。
有段时间她进行了极其频繁的实验,大脑变得昏昏沉沉。为了记住那个落泪的实验体,她开始频繁地使用对方的能力。
说来也神奇,以往的能力移植都是与自己本身能力进行融合,增加一些不具备的属性或是削弱自身。基本上没有实验体可以完全继承并且和自身能力分离的新异能,可她做到了。
在模糊的记忆里,那个欺骗者告诉她,她纹噬的能力和那名死亡的实验体一模一样。
每一次能力的使用,都让她更好的记住那个死去的实验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将自己的能力抛下,习惯性地运用纹噬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她开始注意每一次实验,吸收新的能力时自身的疼痛,并根据身体的疼痛程度来感受那个素未谋面的实验体承受了多大的痛楚。
内心的怨恨与日俱增,同类的痛苦让她深陷黑暗。每一次“斗兽场”结束后,看见那些濒死的实验体,她都会恍惚,似乎躺在上面的是她自己。
她不理解为什么,她站在玻璃前,看着实验员,她们明明长的是如此相像,为什么却被区分,被这样对待呢?
她有次在“斗兽场”大杀四方,她的实验员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认为那时的实验员心情很好,于是小声问出了那个问题。
实验员的表情在一瞬间冷若冰霜,她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实验体怎么配和人类相提并论。”
原来如此,那双居高临下的眼深深刻在她的心底。
这根本不对,拥有异能的实验体却被一无是处的人类所控制,明明,更强大的才应该是主宰。
终于,她逃了出来,手指微微一动便能轻而易举地将脆弱的人类捏碎。
她要审判人类,为了实验体,她屠杀了很多人类,血流成河。实际上,逃出来的实验体基本上都这样,巨大的尸坑,往里一望便知道是实验体的手笔,她一路走来见过无数个。
两者的矛盾不可调和,遇到08时她愤怒无比,如今待在两个人类身边,她不像以往那般排斥,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她不会伤害烟雨沐和阮惊弦,但也不会伤害意识清醒的实验体。在救出烟雨瑶后,她会带着她们三个人类,和那名绿头发的实验体一同前行。
地位该变化一下了,弱肉强食,脆弱的人类理应成为她们的奴隶,弱者理应为强者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她如此配合唐峥的训练也不过是为了迅速提升能力,这样大面积的运用,她再也不需要一个个的清除。
浊蚀也是,她对其的控制越来越强,可以轻松地根据对方强弱而控制,保证不浪费一点能量。
当对面是一张纸,她可以将范围覆盖整个院落,当是一块巨石,她就会将浊蚀集中开来提升侵蚀性。
防御其实她并不在意,除非人类相逼,不然她认为没有实验体会向另一个实验体下手。AKT-04认为实验体是同类,应该团结起来。
她明显忘记了自己与08初次见面时你死我活的战斗。
显然,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实验体,她的思想和认知还过于幼稚,将一切想的太过简单。
烟雨曦和阮平安一样,都有天真的残忍,看似难以靠近实则极其容易控制。
就像她明明极其讨厌唐峥,却不知为何。她无法看透对方的一丝想法,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甚至强行将厌恶压了下去,为了感谢对方的教导,在心里默默决定留对方一命。
就算嘴上说着人类狡诈歹毒,但还是会轻而易举地将柔软的腹部向人类敞开,将自己的弱点袒露无遗。
只不过,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