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瑶最终还是将女孩的尸体抱了起来，放到一旁，就当作是……作为姐姐……

一场战斗，三败俱伤，无人幸免。

为了什么呢？

唐峥看着怀里的烟雨曦，她是温溪，她的爱人，拼死想要拯救的实验体，甚至算是温溪留在世上为数不多的遗物。

她的记忆恢复了，但仍是模模糊糊。她其实有些记不清温溪的模样。她们的父母也早已去世，世界上，只有烟雨曦还记得温溪的模样。

现如今……明明刚刚相认，就是这般的结果吗？

唐峥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又叫了声烟雨曦，“别睡了，我们赢了，快醒过来……”

阮惊弦把阮平安抱在怀里，安抚着女孩，脸颊相贴，两人脸上均是一片湿润，分不清是谁的泪。

“我……”阮惊弦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握住烟雨曦的手，哑着嗓子开口：“练习好久的配合招，还没来得及用呢……”

这边悲伤满溢，另一边也没好多少。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为老大报仇，”K-1892站起来，冲着她们崩溃大喊。

阮平安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们，身上的纹噬开始流动。

这样的女孩，总让阮惊弦想起梦境中的AKT-08，她们是如此的相似。

她看着阮平安一步步成长，心里的痛苦难以言喻。

每一次的成长，都是抽骨剥皮的蜕变，为什么要让女孩承受这样的痛苦呢？她就是一个，有点笨有点娇的女孩而已……

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阮平安扭过头，对上唐峥的眼睛。

“你干什么？”阮平安的语气不善，“你想要让我放过她们？”

“果然，在你看来，人类还是比实验体高贵，是吗？尊贵的实验员356.”

阮惊弦也走过来，“平安，”她从身后搂住女孩的腰，轻声开口：“把她们交给唐峥解决，她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相信她，好吗？”

阮平安扭过头，沉默地看向阮惊弦，沉浸在对方温柔清浅的眸子里。

阮惊弦同样看着她，静静等待女孩的答复，指尖拂去她脸上的尘土。

她点了点头，垂下眼睑，将脸习惯性地靠近阮惊弦的手心，在上面蹭了蹭。

唐峥走过去，站在束缚器外看着里面的人类。

他们都无比清楚失败的后果，迎接自己必死的结局。

面上不见慌乱，反而有一种临死的宁静。

“我们都未曾从这场战争中获益，”唐峥满脸平静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其中一个队员开口，“我们铲除了两个危险性极高的实验体，阻止了它们继续肆无忌惮地屠杀人类。”

唐峥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实验体和人类不是对立面。”

“实验体和人类永远不可能并肩作战，它们是不可控制的野兽，是它们造成了一切。”

“什么叫它们造成了这一切？”唐峥敏锐地抓住其中的关键词，开口追问，可惜已经迟了。

对方毫不留情地自杀了。

他的自杀像一个信号，剩余的队员纷纷跟随。

唐峥将目光落在女孩身上，顷刻之间，她身边的队员便纷纷倒下，只剩她一人站在原地。

“1892……白树榆……”

女孩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还略带稚嫩的脸庞，她冲着唐峥笑了，眼角闪着亮光，捡起同伴手中的手枪。

“为我骄傲吧，唐峥姐。”

砰的一声，血从女孩的太阳穴迸溅，像一朵花。

唐峥走过去，将束缚器收起，站在死亡的人群中央，血黏在鞋底，四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走的每一步都泛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粘腻，仿佛踩在某种令人作呕的软泥之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扒下男人身上的身份卡，上了装甲车。

果不其然，车上一大堆各色的晶核，她本想开车过去，但车身周围全是尸体，最终作罢。

晶核被她递给阮惊弦，“可以试一下，雨沐可不可以在沉睡之中吸收晶核里的能量，而且，你们也需要补充能量。”

阮惊弦将晶核用刀切成两半，放在烟雨沐的手上，垂眸看着女孩的手心。

她单膝跪地蹲在地上，阮平安靠着她的后背，语气迷茫地开口。

“阮阮，为什么……我，我不应该老跟烟雨曦吵架的。”她有些无措地将手放在心口，“好奇怪，阮阮，好疼，怎么办啊……”

阮惊弦扭过身，把女孩紧紧搂入怀里，闭上眼。

她们现在需要把AKY-65和烟雨曦身体里的晶核挖出来，然后再去整理C基地留下的武器。

不管谁在路途中丢失了，作为活着的人，她们总得往前走。不管多疼，不管谁离开了，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得走完。

烟雨瑶是唯一跟烟雨曦没有过接触的人，唐峥本想让她来抽取晶核，但阮惊弦拒绝了。

“她不会，会剥得烟雨曦身体乱糟糟的。而且，她还是个小女孩，我来。”阮惊弦淡淡地开口，垂眸看向仿佛沉浸在睡梦中的烟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