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谢佳誉不会回来了。
或许,谢佳誉也早已忘记了那个小跟屁虫,不然七年了,谢佳誉怎么会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
初一一大早,祝小川换上新衣服,给爸妈拜完年,然后去给自家其他长辈拜年。
等从爷爷奶奶家出来,才去找赵孟华。
满地的大地红鞭炮碎片覆在雪上,仿若点点红梅,漂亮又喜庆。
祝小川刚出来没多久,鼻尖就冻红了,他把手揣进兜里暖和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个长辈。
两人的谈话声被寒风送到耳边。
“……是不是谁家丫头带回来的对象啊?”
“还真有可能,难道是老王家的丫头,那么帅的小伙子,咱们村年龄差不多的,长得俊的丫头,也就老王家的丫头了。”
等走近些,祝小川才开口拜年:“大婶过年好,二婶过年好。”
“哎,过年好过年好。”
“我们小川真是越长越好看。”
祝小川笑了笑:“您也越来越年轻了,远远看着像三十来岁似的。”
到王奶奶家这一路,祝小川一共遇到三波人,每次都能把长辈们哄得开开心心的。
王奶奶今年九十八,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但不是辈分最高的。
她晚上睡得早,起得早,吃完早饭,九、十点钟还要补一觉,祝小川怕来晚了耽误她休息,所以每次过年都会先来她家拜年。
没等进门,祝小川就听到了里面热热闹闹的聊天声。
拜年的人挤满了小屋,王奶奶的六岁的重孙子被堵在了炕上,一圈人围着重孙子看,直到祝小川进去才帮那小重孙子解了“围”。
“王奶奶过年好,赵叔过年好……”
祝小川问了一圈,被长辈们打量了半天,长辈们喜欢他,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祝小川陪着长辈们聊了半天,把长辈们逗得哄堂大笑,直到外面响起了开门声。
祝小川在脑海里想了半天,把可能来的几个长辈都想了个遍,拜年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哑了火。
大脑在一瞬间宕机。
祝小川只觉得有些恍惚,周边的一切好似都不存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能看到眼前的人,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无限放大,放慢。
那个在他心里存放了七年的人,那个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好似一场虚幻。
祝小川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昨晚看完春晚睡得太晚,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直到旁边的赵孟华凑到他耳边问他话,祝小川才从那恍惚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哎,小川,这人谁啊。”
似乎是赵孟华说话的声音引起了谢佳誉的注意,他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不巧正好撞上了祝小川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祝小川慌乱的别开头,手足无措的往后躲了两步。
明明谢佳誉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可祝小川却好似被那淡淡的眼神“烫”到了,眼眶都跟着发烫,连带着越来越快的心跳也跟着热络起来。
没见着人的时候总盼着人回来,总盼着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
现在真见到了,祝小川却有些不自在了。
谢佳誉拜年拜了一圈,跳过了他和赵孟华两个小辈。
在场的人虽然大多数都不认识谢佳誉,但大过年的,有人给拜年总是件开心事,一个个都笑呵呵应承着,只有祝小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惦记了谢佳誉七年,可如今谢佳誉真站在他面前了,他心里却生出了几分胆怯。
谢佳誉为什么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会不会走,什么时候会走,还认不认得他……
如今的谢佳誉,他一无所知。
在那漫长的七年后,谢佳誉成了他最陌生的熟人。
屋子里闷的人难受,闷的祝小川呼吸都不顺畅。
“小川,走啊,去陈爷爷那。”
祝小川:“嗯。”
祝小川被赵孟华拖着往外走,王奶奶在后面喊住他,给他抓了把糖,祝小川没等反应,赵孟华就笑着说“吃糖牙疼”,拖着祝小川往外走了。
赵孟华以为刚才在屋里问的话祝小川没听到,又问了一遍:“刚才那人谁啊,他是不是认识你啊,我感觉他看了你好半天。”
祝小川脚步一顿,停顿半晌,别扭的回了句:“小时候家前面的邻居,你离得远点,应该没怎么见过。”
“哦,邻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