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誉活了这么多年，朋友倒也交了几个，但这样贴心体己，能在病床前事无巨细照顾他的，除了郭明涵，也就只有小川了。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谢佳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感觉。

一晃七年，他的邻家弟弟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但踏实归踏实，到了三点多，谢佳誉还是开口撵人了。

“小川，你该回去了，”谢佳誉笑着，“我这儿没事，你回吧。”

他没忘，祝小川是请假过来的。

祝小川动作一僵，执拗道：“我今晚不走。”

谢佳誉需要有人照顾。

他爸妈如今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没人管他，谢朗又离得远，郭明涵估计也忙，他不能不管他。

谢佳誉耐心劝他：“明天早上回去太折腾了。”

这里离小川工作的地方开车要开一个多点，就算明天他安排人开车送小川，也怪折腾的，谢佳誉不想折腾他。

“我明天不回，我再请两天假。”

谢佳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温声道：“小川，你有这份儿心意，我心领了，晚点我叫助理过来，或者找个护工，你安心忙你的。”

祝小川微微皱眉，倔强的站在原地，到底还是松了口：“那行，那等人到了我就走。”

没多久，一道甜美的声音传到耳边，祝小川回头。

来人是个漂亮姑娘，看着大概二十四、五的模样，手里抱着一束花，快步绕过他，跑到病床边。

“佳誉哥，怎么样了？”郭明韵漂亮的眉毛微微拧起，“我哥都跟我说了，你以后不要去骑马了，太危险了。”

谢佳誉敷衍着应下，满心只剩一件事：“你来得正好，帮我送送小川。”

他大老远折腾过来，让他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不用，我自己走。”

祝小川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转身加速走出了病房。

他找到刚刚那个护士，跟人家要了给微信，转身跑下楼。

到了楼下，搜了下到火车站的公交，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了两条消息，谢佳誉给他发了红包，让他打车回去。

祝小川第一次，没回谢佳誉的消息。

*

那天晚上，祝小川失眠了。

潜意识里他是困的，头困得有些疼，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白天发生的事。

生病的谢佳誉，床头柜上的向日葵，来看谢佳誉的姑娘。

他起床吃了一片“去痛片”，喝了一杯水，重新躺回床上，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谢佳誉下午五点多给他发消息问他到没到家，祝小川说到了，没再多说。

谢佳誉又问他，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祝小川说没想好。

隔了很久，谢佳誉问他，说，生我气了？

祝小川说没。

他本来就没有资格留在谢佳誉身边，没资格照顾他。

他甚至连光明正大给他补一束花的勇气都没有。

他忍不住又想起那个姑娘。

能在他生病的时候赶过来照顾他，关系一定很好吧。

*

之后祝小川没再打扰谢佳誉。

他每天会在微信上跟小护士打听谢佳誉的情况，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一颗心才安放下。

通宵带来的“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祝小川这两天一直昏昏沉沉的，头疼，还没精神，每天只能靠着咖啡强行“续命”。

旁边的同事以为他喜欢喝咖啡，给他带了一大包无糖黑咖啡，说这个更提神。

祝小川喝了一口，苦的。

像是把“扑热息痛”的大白片掰开了、揉碎了直接兑水里的感觉。

同事看他喝不惯，又给他一瓶旺仔，让他用旺仔兑着喝，祝小川听话的兑了一杯，这回好喝多了。

另一个同事姐姐笑他：“喝这么多，晚上不睡啦。”

“没事，明天休息。”

同事姐姐往远处看了一眼，回头一手遮着嘴八卦说：“小川，你离魏阳和彭伟远点，我今天去茶水间多时候，听到他们在背后蛐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