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孟远丘把脸埋在冰凉的吧台面上,闷声反驳,“回去也是空房子,我还要喝……”
看着他这副烂醉又可怜的模样,方可终究没法坐视不管。
再怎么说也是高中同学,总不能真让他在酒吧醉倒。
他匆忙跟酒吧老板请了假,绕回吧台想扶孟远丘起来,可问了半天,孟远丘要么摇头,要么含含糊糊哼唧两句,死活不肯说住址。
方可没辙,只能扶着脚步虚浮的孟远丘,在酒吧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把人半拖半扶地塞进房间,他喘着气将孟远丘往床上一放,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孟远丘翻身拽住他,语气带着酒后的黏糊,竟有点撒娇的意味:“别走……”
方可简直哭笑不得。
这能是他想不想走的问题?
是这人的手跟焊在他手腕上似的,挣了几下都没挣开。
他看着孟远丘虽闭着眼,但眉头还皱着的模样,终究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床边:“行了,不走。”
权当是照顾个闹脾气的老同学吧。
……
第二天清晨,孟远丘在宿醉的钝痛中醒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可当他睁开眼,瞥见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浅浅打盹的方可时,那股撕裂般的不适竟瞬间消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方可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
可就在指腹快要碰到的前一可,他猛地顿住,又狼狈地收回手,指节微微蜷缩,怕惊扰了方可,更怕这短暂的共处只是酒后的幻觉。
“你醒了?”几乎是同时,方可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孟远丘喉结滚了滚,只僵硬地点了点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醒了就松开手,我该回去了。”方可动了动手腕,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孟远丘无意识地攥在掌心。
孟远丘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方可的手,方可抽离后,孟远丘感觉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脸上泛起薄红:“对不起,昨晚……”
“没事。”方可打断他,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不是!”孟远丘急忙起身追了两步,却只敢停在方可身后,声音发紧,“昨晚我说的那些浑话,对不起,我喝多了,不是真心的。”
他想解释,想把那些口不择言的羞辱和荒唐的占有欲全都收回,可话到嘴边,只剩笨拙的道歉。
方可闻言转过身,孟远丘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他的鞋尖上,心脏砰砰直跳。
直到头顶传来清淡的声音:“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没关系!”孟远丘猛地抬头,急切地想反驳,却撞进方可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冷漠。
他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从激动转为不确定的嗫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重复,“怎么可能……没关系……”
“反正人人都这样说,听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