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萧府的庭院里。西厢房的窗纸上,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昏黄的烛火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白雪蹲在地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搅动着木桶里的药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疼惜。
木桶里的中药散发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气味,当归、红花、续断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是她从二十一世纪的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配方。一年前,她的丈夫萧安将军在平定边境叛乱时,不慎从马背上摔落,右腿被敌军的长□□穿,虽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终身残疾 —— 从此只能与轮椅为伴。
“雪儿,这药真的有用吗?” 萧安坐在轮椅上,声音低沉温和,目光落在妻子纤细的背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知道白雪的过往,那个在乡下被继母虐待、吃不饱穿不暖、只能靠砍柴织布勉强糊口的姑娘,怎么会懂得如此复杂的接骨排毒之术?在那个环境下长大的她,连草药的名字都认不全,可自从他们婚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能准确说出各种药材的药性,还能亲手熬制出效果奇特的药汤。
白雪回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试了试药汤的温度,轻声说:“将军,你放心,这药我查过很多次,肯定能帮你排出腿里的毒素,说不定还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她不敢告诉萧安真相 —— 她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那个灵魂曾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对中医正骨有着深入的研究。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不仅她会被当成怪物,恐怕还会给萧将军带来灭顶之灾。
萧安看着妻子认真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渐渐被爱意取代。他伸手握住白雪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好,我信你。只是这事要格外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深知自己手握兵权,朝中觊觎他位置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让那些人知道白雪在给他治疗腿伤,说不定会用此事大做文章,甚至对白雪下毒手。
白雪重重地点头,扶着萧安的腿,缓缓将他的右腿放进木桶里。药汤的温度刚刚好,萧安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腿部的经络蔓延开来,原本时常发作的疼痛竟然减轻了不少。他看着白雪蹲在一旁,时不时地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温柔,心中不禁感叹:眼前的妻子,早已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乡下姑娘了。她博学多才,不仅能和他谈论兵法策略,还能在他烦闷时讲些新奇的故事;她细心温柔,把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有勇有谋,上次府里遭遇刺客,是她冷静地指挥家丁布防,才保住了他的性命。这样的白雪,让他越发爱慕,也越发想要珍惜。
此后的每一个夜晚,西厢房的灯都会亮到深夜。白雪和萧安默契地守护着这个秘密,白天装作一切如常,晚上则在房间里进行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萧安的腿伤渐渐有了起色,不仅疼痛的次数减少了,甚至能在白雪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一会儿。
就在萧府的夜晚充满希望与温情时,皇宫里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气氛。御书房内,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久久没有翻开。大皇子去世后,太子之位一直空着,按常理来说,二皇子应该是最佳人选,可最近二皇子在朝堂上的表现却让他失望透顶。每次讨论朝政,二皇子总是言之凿凿,却毫无实际内容,甚至多次在众人面前顶撞他,仿佛太子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皇上,三皇子求见。” 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的寂静。
皇上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三皇子走进御书房,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温和:“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近日为国事操劳,可要注意龙体。儿臣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羹,您尝尝?”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太监将食盒呈上来。
皇上看着三皇子体贴的模样,心中略感安慰。三皇子一向孝顺,做事也处处为他着想,像她的母妃德妃娘娘一样,性子太过温和,缺乏主见,恐怕难以担当起治理国家的重任。
就在皇上沉思之际,太监又来禀报:“皇上,四皇子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四皇子走进御书房,手中拿着一份奏折,语气沉稳:“父皇,儿臣近日巡查灾情,发现地方官员有贪污赈灾银两之事,已将证据整理好,呈请父皇定夺。”
皇上接过奏折,仔细翻阅起来,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四皇子办事周全,心思缜密,总能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比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要出色。更重要的是,四皇子的母妃淑妃娘娘贤惠端庄,做事情游刃有余,非常有分寸,在后宫中从不参与争斗,深得他的爱怜。而且淑妃娘娘的娘家人势力雄厚,萧老将军是她的哥哥,萧安将军是她的侄子,父子二人手握兵权,为国杀敌,若是立四皇子为太子,定能得到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