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姐姐以为弄疼她了,忙不迭道歉:“商小姐对不起对不……”
她摆摆手:“跟你没有关系啦,姐姐你继续。”
然后瞪始作俑者: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啊,烦不烦人。”
——“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别戴墨镜了。好装。”
姜南屹一开始还没动弹,听到最后那个“装”字,也没取下墨镜,而是把头低下来,任由墨镜往鼻尖滑了一滑,掀起眼皮,视线就从墨镜框上方朝她看过来。
——“我装什么了。”
模样实在滑稽。
商见雪忍不住一笑,又很快收敛住,顺着造型师把脸撇另一边去了。
真的烦人。
正式拍摄时将近黄昏了,特意选的这个时候,想要把落日拍进去。
摄影师设计的拍摄造型完成度不是很好,两人够熟悉又好像不够熟悉。
以兄妹讲是够熟悉了,但拍婚纱照要有一些亲密,他们显然不合格,肢体语言都透着生疏和尴尬。
尤其摄影师会不断提示:
——“近一点,靠近一点。对,再靠近一点。”
——“搂腰搂腰!”
——“环抱。从后面环抱。”
——“鼻尖对着鼻尖,哎对,若有似无的亲吻。”
温热的男性气息沁过来时,商见雪终于忍不住撇开头,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抱怨。
——“为什么要这样拍啊?”
——“不能正常一点吗?”
她的声音小小声,只有姜南屹能听到。他们突然停下来,摄影师正要过来询问,姜南屹忙比了个暂停拍摄的手势。
——“见见,这是婚纱照的一些常见拍法。”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换别的,好不好?”
从商家出来到花之岛,惯于发号施令的姜南屹卸下在公司的做派,一路对商见雪都格外迁就。
惯着。
哄着。
依着。
这样的姜南屹,商见雪又感觉有点吃不消。
在她的印象里,姜南屹是个性格爽朗的哥哥,待人以诚,宽容大度,但同时他又是个极度自律规矩的人,习惯一切都在掌控中。这些年进入自家公司历练,职位愈往高处走,积威愈重,说一不二,不容忤逆,鲜少有他去迁就人的时候。
商见雪脸上烧得慌,烦躁着:“别换了吧,快点拍,拍完好休息。”
她始终不太乐意,对拍婚纱照没有一点该有的欣喜,笑容都像假的。
该怎么办呢?
姜南屹示意摄影师继续。
还是按照之前未完成的姿势。
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的毛细孔,姜南屹忽然弯唇一笑,喊了一声:“见见。”
商见雪从未与人这般近距离亲近过,她只觉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他这一声轻唤后,她懵懵地抬起眼——
唇上温软的触感,只给摄影师留了一秒快门的时间,便又消散了。
不愧是拍摄经验极其丰富的顶级摄影师,这一幕被抓拍到了。
照片里的商见雪像是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抬起的眼眸不由自主睁大着,懵懵懂懂的,在夕阳里被吻住。
此刻摄像机外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商见雪面色暴红,一把推开姜南屹,嗔怒:“流氓!”
姜南屹身上连挨了几下,看她面色绯若飞霞,忍着笑:“我们见见这是害羞了吗?”
换来一阵更猛烈的暴打。
——“你还笑!你还笑!”
——“臭不要脸!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亲!”
——“你赔我初吻!”
谁的初吻是这么毫无感情地碰一下啊!
手上就打得更狠了。
姜南屹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商见雪像触电般要缩回手,他却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碰着她的鼻尖,噙着笑问:“真的要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