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们这次北上的主要目的,一是看看贺年,二是给贺年敷药膏。
北京肯定有更厉害的跌打医生,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家乡经营多年且有名声的医生。
为了孩子千里迢迢送药。
等周敬衍到的时候,贺年的脚已经揭掉膏药贴敷上黑乎乎散发着药味的药膏,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严严实实的。
贺年心道怪不得带了好几卷绷带来,原来用量这么大,一眼看过去她的脚就像猪蹄似的。
贺年在周敬衍望向她的脚的时候露出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办法,这是长辈千里迢迢带来的药,是疼她爱她的表现。
贺年看着周敬衍自然而然的跟她伯父伯母寒暄,敬佩之感油然而生。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拥有极高的社交能力。她老板就是那样的人。
贺年在一旁坐了一会儿,脑袋随着周敬衍和她伯父你来我往的谈话来回晃动。
她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像很日常,但总感觉话中藏意。贺年晃了晃脑袋,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洗尘宴准备的菜很丰富,开席后周敬衍招呼她伯父伯母上座吃饭,跟她伯父浅酌几杯,偶尔介绍和推荐一下桌上的菜式。
贺年就像是跟着父母去赴宴的孩子一样,只管吃自己想吃的菜,大人们的事,她不懂。贺年相信,有需要她知道的事的话,她伯父伯母会提醒她的。既然不提醒,那就是不需要她知道。
11点出头,贺年已经睡得香沉。
贺弘义方洁瑜夫妻俩分别洗漱完也睡下,不过俩人在昏暗的室内睁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
方洁瑜转头面向丈夫:“老贺,你说这.....”
贺弘义仰躺着望向屋顶:“一晚上看不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还有机会再仔细观察观察。”
方洁瑜望了他一眼后也仰面躺好:“我明天探探年年,我是怕年年也有想法。”
贺弘义在昏暗中瞥了她一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年二十几岁,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那周先生你今晚也看过,是顶顶好的。”
方洁瑜气得拧了一下丈夫的手臂上的软肉:“那周先生看着就是非常好的家庭出来的,还是年年的老板。两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先不说咱们家同不同意,我看他家里肯定不同意。我觉得还是找个和咱们家差不多的合适,最好是离咱们近一些的。万一受委屈了,还有你和她两个舅舅两个表哥和小全给她出头撑腰。”
贺弘义暗中翻了个白眼:“八字还没一撇呢,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年年喜欢他,你要做那个恶人拆散她们?”
他接着说道:“你好好想想,你这么些年见过的年轻男孩有哪个比得上这个周先生?不管是家世还是样貌,你比一比。我困了我先睡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身面向外面,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留下方洁瑜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烦恼。
次日清晨,贺弘义不受影响精神奕奕地起身洗漱,跟着刘鹏出门跑步去了。
方洁瑜心里藏着事很晚才睡着,一大早又被丈夫吵醒,精神不佳地起来洗漱。
早饭时间,贺年见她眼下青黑,关切地问道:“伯母,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认床睡不着?”
方洁瑜无视丈夫揶揄的表情,带着略微尴尬的表情说道:“几十年没离开过家里,睡习惯了家里那张床,昨晚睡新床反倒是不太习惯。”
“认床那种感觉我懂。刚开始那段时间是这样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间久了习惯了就好了。”贺年很能理解那种感受,她刚来的头几天就是这样。尤其是第一天晚上,周围环境很陌生,难入睡,还会半夜惊醒几次。
章惠兰停下舀粥的手,望着贺年说道:“原来年年你认床啊,我们都不知道。”
一桌人停住,目光齐齐看向贺年,把贺年给看得脸都泛红了。
贺年害臊道:“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新环境有个适应过程,慢慢适应就好了。”
转头又说起自己对这件事情的见解,“认床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认环境,人处于新的环境中会产生不安的感觉,才会难以入睡或者半夜惊醒。”
一桌人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于问梅关心一句:“现在还这样吗?”
贺年摇摇头:“现在不会了,我已经熟悉了这个环境了。”
于问梅、章惠兰等人纷纷颔首,“那就好。”
低头各自吃自己的早餐。
餐毕。
收拾好餐桌后,章惠兰说起国庆节的事情安排,问众人有没有需要安排休息的,没有要休的话就一切照旧,算加班。
众人一致选择不休息全加班,毕竟日常生活也是这样,有加班费肯定拿加班费。
贺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笑开了花。
安排好众人后,章惠兰问贺年的伯父伯母:“您二位有没有意愿在北京走走逛逛?”
夫妻俩齐声拒绝:“国庆节人多,我们俩就不出去了。”
“国庆前几天人很多很拥挤,后几天人少一些,可以去看看。”谭华荣经常出去采购,多年的生活经验,让他想起国庆就有些后怕。
于问梅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您二位等过完国庆再回去吧?多陪陪年年,给她换第二次药膏再回去,也刚好可以避开国庆节。”
贺年也期待地看着伯父伯母。
夫妻俩有些左右为难:“主要是来之前就买好了回去的票了。早就知道国庆票难买,孩子蹲了一晚上才补到的票。”
贺年神色落寞转瞬即逝。
方洁瑜捕抓到她那个表情,手在桌下扯了扯丈夫的衣服,夫妻俩交流了一下眼神。她咬咬牙说道:“我给小双和露露打个电话问问,她们那边顾得过来的话,我们就晚几天再回去。”
贺年这时理智战胜情感,连忙说道:“哥哥和阿嫂要上班,小福上幼儿园了需要接送,还是小福儿需要多照看。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方洁瑜安慰道:“你哥哥嫂子不用我们担心,小福有你哥哥嫂子早上顺便送去,放学的时候让小双去接几天就行。我和你伯父有二十年没来过北京,确实该趁现在还走得动再看看首都。有个问题就是我和伯父出去看景点,就陪不了你。”
贺年立刻道:“我在家没事呀,等我脚好了,我天天都能出去逛。”
“只是现在临近国庆,热门景点的票可能早被抢完了。”贺年打开微信搜索旅游景点的小程序,看还能不能预约到门票。
章惠兰及时发言:“言哥儿昨晚跟我提了一嘴,说您二位想出去逛的话就找个全程导游,导游负责规划好行程,解决门票问题,其他的食宿自理,车我们自己安排。”
夫妻俩嘀咕了一会儿,方洁瑜代为感谢道:“那我俩口子就麻烦你们了。”
章惠兰客气道:“招待你们,这是应该的。”
她转头问贺年,“年年,你也一起出去看看吗?想去的话就安排多一个人帮忙推轮椅。就是要爬山的长城、景山这些景点就不能带你去,其他的有无障碍通道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贺年既惊喜又担忧:“我也可以一起去吗?我的脚还没好,坐着轮椅感觉很麻烦。”
章惠兰含笑道:“麻烦是有一点的,但主要是想让你陪着你伯父伯母一起去散散心。也不会安排太多地方,一天可能就一个景点。等你脚完全好了,找机会全家一起来住个把月,再慢慢逛。北京适合慢逛,好好感受那深厚的历史底蕴。”
贺年变得很高兴,“好的,我也一起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