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经10点多，贺年洗漱完出来。对面他的房门紧闭着，客厅里安安静静，昨晚吃剩的烤串和啤酒罐已经收拾走了。

贺年装了杯温水喝，看到冰箱门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我回去加班，早餐在锅里，冷了你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吃。——周

贺年揭开锅盖，把早餐拿出来，起得晚，微凉，贺年没有重新热饭，慢慢吃完早餐。

贺年把锅碗放进洗碗机里按下清洗键，洗干净手回房间换上衣服出来客厅找手机，手机插着充电线，已经充满电。贺年拔掉充电器，揭掉贴在手机旁的便利贴纸。

贺年解锁屏幕，微信里都是元旦祝福。其中有两条信息是他早上8点多发来的，跟便利贴写的一样。

贺年给他回好信息，拿着手机穿好外套，出去玄关换好鞋子，离开了他家。

出了小区，热闹扑面而来。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女孩子挽着手经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冬天街边树木的树叶早已落完，只留下光秃秃黑褐色枝丫，冷清又萧瑟。

怪不得有人说不喜欢北方的冬季，觉得抑郁。满眼都是这样阴郁的景色，心情确实容易受影响。

贺年没有棉手套，只能两手揣到衣服兜里取暖。她没有去热门景区，随机走进一条古老的胡同里，慢悠悠的逛。

逛到下午一点多肚子饿了，就随意找了一家小店买了两个肉饼，站在路边吃完又晃悠悠地逛街去。

不到五点日落，贺年导航到距离最近的地铁站，挤了几趟才坐上回去的地铁。

出了地铁天完全黑透了，贺年站在地铁站进出口外面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没有了回去的念头。

他们可能真的在忙着收拾新家还没回来，也可能都在家。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肯定不希望看到她回去找他们。

万一他们都在，不就露馅了吗？而且这个时间点，他们在家的话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她回去可能会撞见他们在吃饭。

她突然回去，是给她添双筷子，然后大家都没吃饱还是让贺年看着他们吃呢？

贺年不想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感，她还是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比较好。

随便找个地方住吧。

贺年在手机上找了一家离她最近的酒店，沿着路灯一路跟着导航走。

走了没一会儿，周敬衍打来电话问贺年在哪。

贺年沉默了良久想说自己回了这边，周敬衍截断她的话：“老刘说你没回去，你现在在哪？”

贺年故作轻松的说：“逛街给我小侄子买玩具呢。”

周敬衍又问她吃了没，大概什么时候买完东西回去。

贺年说不知道，没看中到合适的，还要再看看。

挂了电话贺年在寒风中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酒店的招牌，贺年快步走上台阶，满怀期待地撩开厚厚的挡风帘进去前台问询。

她没带身份证，要去开证明，只好放弃住酒店。

她在酒店大门里边站了一会儿，查其他能用电子身份证就能入住的店。

找到目标后她出了酒店要打车过去，一辆银白色的车向她驶过来停在她前方。

贺年狐疑地打量了下那辆车，以前没见过，不认识，她又收回视线用手机打车。

周敬衍又打来电话，贺年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内心几番挣扎想按拒接键，在即将耗尽一分钟自动挂断时，贺年接起电话。

周敬衍的语气很冷：“上车回家，你面前这辆。”

贺年抓着手机，看看车又看看车牌，确定车子陌生车牌也陌生，她从没见过的一辆车。

那辆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她弯腰往里看，驾驶位上坐着的人确实是他没错。

贺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拉开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周敬衍待她系好安全带才起步，车窗外的街景被抛到车后。

车内一片寂静，只听见两人不同频的呼吸声。

良久，周敬衍开口打破沉默说道：“我跟李老师聊过你的学习情况，他说以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在过年前正式去考一次，有极大的概率能过8分，你最近几次平均分已经有8分了。”

贺年望了望他。

周敬衍接着说道：“年前考过的话，年后就不用再上课了。”

贺年轻轻“嗯”地一声表示知道了，并且告诉他，她抢到年二十一回家的高铁票，希望能在回家之前考完。

贺年抢到年廿一的车票并告诉贺双，约好那天贺双来高铁站接她，她会带齐她的行李回去。

年后她不会来北京了，她准备过完年就南下重新找工作。

周敬衍说会看着时间安排报名和考试时间。

说完这事，两人又恢复刚才相对无言的状态。

贺年自觉昨晚和他把一切都说开了，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继续沉默着。

周敬衍见她不说话，继续找话题：“玲姨明早才回来，今晚你想吃点什么？我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贺年摇摇头说道：“元旦放假人多，饭馆要排很久的队，回去煮点饺子吃就行，之前我看到玲姨包了饺子冻起来。”

周敬衍：“饺子太素，我带你去人少的地方吃。”

贺年：“……您拿主意就行。”

周敬衍想好去哪儿吃后，在车上打了个电话问包间，定下一个小包间，挂了电话就载着贺年过去吃。

到了地方，服务员领着进去包间里面坐下。

他翻开菜单点菜，时不时抬眸问她吃不吃，贺年让他随意，点他想吃的，她没意见，服务员上啥她就吃啥。

贺年支着脑袋盯着面前茶碗上空的腾腾热气，想起她刚才在车上说饭馆人多要排很久的队，再看看现在他们所处的包间和一路走进来看到的环境，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