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句间有眼色的众人瞬间觉察关系不一般,笑容僵在脸上,空气中的尴尬的浓度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瓶十年陈酿的社死精华。
沈倦轻笑嘴角微动,似要打破沉静。募的门外一道女声先他响起:“沈师弟爱坐这便坐吧,换个位置而已,我不建议。”清冷的声音犹如一把冰刃般划破了四周尴尬气氛。
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立在微光之中,面容冷艳,青色的统一宗服衬得她像一束新开的玉兰。缓缓走来,能闻到一缕清寒的、若有似无的梅香。
众人看着宋清寒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很有默契的相视而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三人,一副“我虽然没过去,但灵魂已就位”的吃瓜姿态。
看着旁人反应林隐扶额,活生生的大型修罗场在眼前,也不能怪旁人吃瓜。这“三角恋”现场上演若换他碰上,高低得抓把瓜子磕磕。
是的,就是“他”喜欢她,他喜欢他。
宋清寒——女弟子中的佼佼者,师承华英长老。有着“衡天宗第一美人”的称号。林隐这幅身体的原主对其可谓是疯狂之崇拜,什么当众送花表爱意,夜半点蜡诉情长的追求事没少干。那纠缠劲林隐都怀疑原主是不是和沈倦一个学校毕业的。
原主对她深情一片,可林隐只当她如同门师妹。众目睽睽之下解释越多流言越多,当下便闭言不发,尽量置身事外。
沈倦忽朝宋清寒露齿一笑道:“多谢宋师姐好意,正巧我与哥哥有话要说,怕影响你听学,那边正好有一空位,师姐不妨坐那。”说着下巴抬起,目光看向最后排的小角落。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四周响起一片整齐的“哇哦”声。
林隐目瞪口呆,好家伙,若以他为中心,那个小角落便是离他最远的位置。这不是堂而皇之的让人家离远点吗?
眼见宋清寒脸色微变,林隐深感不忍,道:“师妹坐我这吧,那里太远,听学费劲。”正好他也不想与沈倦坐一齐,起身欲往最后一排走去。
忽感手腕一紧,一股拉力紧随其后,沈倦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许去。”这种语气在上次他被人诬陷沈倦揍人时一样,想起他那股狠厉劲不禁让林隐打一哆嗦。
前后为难之际,门外传来老者喝厉之声:“已是听学之时,都围在那看甚!”
众人心头一颤,四散跑开,慌乱间只听宋清寒在身旁低声道:“多谢林师兄,你二人既有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了。”
“听见没,人家自己都说不打扰了,哥哥,你快坐下。”沈倦笑意盈盈的将他拽回身旁。
一众人屏息凝神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
衡天宗长□□八位,五位法修三位理修。皆各有所长,每日轮流授课,此时课上这位老者,便是负责理修课之一的寂严长老,人如其名严厉得不像话,人送外号“行走的戒尺”。
寂严长老鹰隼般的眼睛扫视下方,目光锐利,所到之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压下去。最终目光定格在林隐身上,见状心中立马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忽而寂严长老神情肃然道:“此后宗门内严禁售卖任何物品,违者一次三十戒尺。”
五雷轰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林隐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若按现在卖玉佩的进度,不出十个月便可还清债务,此刻不让卖了,剩下的债务又该如何还清?
焦急问道:“长老,为何不让售卖了?”
寂严长老厉色道:“人人贩卖,衡天宗岂不成了街头贩卖之所,严重影响宗门清誉,此风必然不可助长。”
林隐咬牙,宗门内如他一般家中父母年迈,交不起宗费全靠卖点小物件维持的大有人在,现在一棒子打死,以后又该如何求生?
正欲辩答,沈倦忽然大声道:“寂严长老,我认为宗门做此等决定不对,门内每年宗费颇高,普通弟子大部分交不起宗费各位心知肚明,倘若不让卖了,这些弟子该如何?”寂严长老顿时色变,铁青着一张脸盯着沈倦。
沈倦并不理会,只接着道:“宗门内若想解决贩卖之风,首先从根源下手,降低宗费,而并非阻止贩卖。”
四周同门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上次敢这般当众忤逆长老的已被遣学了。
林隐看着沈倦义正言辞的模样,感慨他竟还有这般根正苗红的时候。毅然道:“长老,沈师弟所言在理,若门内普通弟子有出路,宗门自然也会昌盛,还请长老收回旨意。”
“砰”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众弟子身形一惊。“够了!”寂严长老吼道,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扰乱听学规矩,不服从宗门安排,你二人去门外罚站三个时辰!”
在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注视中,二人灰溜溜的走出门外。
门外,沈倦又如同往日一般,笑盈盈的低声道:“哥哥,还会帮我说话呢?”
林隐此刻犯愁的打紧,唯一有望能还清宗费的道路被斩断,剩下那75%的灵石犹如套住他脖颈的细绳般让他不得喘息。愁容藏不住的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