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铭阳挑眉跟尤遇对视,当着他的面将烟掐灭,慢悠悠地跟在尤遇身后。
两人面色冷静,丝毫看不出逃早操的心虚。
大部队跑完操上来,人群乌泱泱的吵闹着。唐次走在最前面,和迎面走来的尤遇对上视线。
他脸上挂着略微审视的笑,目光后移,在看到邵铭阳后嘴角的那点微弱笑意彻底消失。
尤遇倒是坦然,他走近,在两人身影交错间目视前方,轻声说:“原来是你。”
尤遇不喜欢但很擅长给人带来压力,就像现在这样。
轻飘飘的语气,没有威胁只是陈述,甚至有着一丝笑,可唐次就是汗毛竖立。
他也不明白,既然要告状,为什么不把自己藏好点。这种挑衅又得意的笑,那种迫不及待想看人吃瘪的神色,就算他是个蠢货也能猜到吧。
那句试探后的表现更是灾难。
斯正年晃晃悠悠跟在大部队后,看见尤遇幽怨的眼神,嘿嘿一笑。
尤遇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滚。”
斯正年立马滚了,尤遇又说:“回来。”
“干什么?”
“写检讨,两篇,四千字。”
斯正年连连摇头:“我又没被抓。”
他看出尤遇还想说什么,立马打断,语气悠然:“遥记高一那年,是谁?在拿外卖的时候替你抗下所有?是谁?在老孙盘问的时候给你做了伪证?是谁?”
斯正年的语气越来越激扬,尤遇一巴掌拍在他脑后:“闭嘴,滚。”
斯正年目的达成又是嘿嘿一声,滚了。
四千字真的没那么好写,尤遇难得没翘晚自习,乖乖待在自己位置上写检讨。
斯正年没和他一起待到晚自习结束,“我弟放学,我要去接我弟。”
尤遇面无表情地甩甩笔,在纸上一划,还是没墨。
尤遇这才将笔拆开看了一眼,墨水已经到底了。
“受不了了。”尤遇把笔一扔,十分顺手地将胳膊搭在岑闲肩上:“帮帮哥们,做个好事。”
尤遇转头看向岑闲,用着大爷的语气说着求人的话:“求你。”
岑闲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透明笔袋里拿了一根未拆封的笔芯,他的视线回到试卷上:“不客气。”
尤遇没拿,他只是默默收回搭在岑闲肩上的手,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我不是要笔芯的意思。”
岑闲颇为冷漠地哦了一声就要把笔芯收回,尤遇又反悔,一下子抢过,从嘴里滚出:“哎,急什么,又没说不谢谢你。”
岑闲慢慢收回空了的手,用低头掩盖笑意。
尤遇碰了碰他:“哎,怎么不说不客气了?”
“嗯?”岑闲侧头看他,疑惑:“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
尤遇耷拉着眼皮,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两声。
好不容易拖拖拉拉地写满四千字,尤遇卸力般点下最后一个点,笔轱辘轱辘地在桌上转。
尤遇后仰在椅背上,长叹一声用手摁住还在滚动的笔。
他眼珠一转,压下嘴角,一脸正经地将笔尖转开。
“喏,笔芯还你。”
尤遇几乎是挑衅般地把笔芯递到岑闲面前,又昂昂头。
笔墨也没剩多少了,岑闲没看尤遇,只是把那根笔芯抽走随手扔到桌洞里。
尤遇没忍住噗呲笑一声,又立马捂住嘴缓了会儿。
马上就是月考,国庆前的喜悦被试卷压得死死的。教室里时不时传来纸页翻过的声音。
尤遇四处望了望,前面两位,一位在看小说,还有一位将手机藏在书下,指尖快速移动又是一句话发出。
尤遇仔细一看,原来只是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动动鼻尖在空气中嗅了两下,转头一看,宁远正岔着腿将校服盖在腿上,眼睛四处瞄一圈后利落地咬下手中的面包。
尤遇又将目光往四处转转,却猝不及防和唐次对上,尤遇,下意识地冲着唐次笑笑便移开头。
丝毫不在乎对方在看到他笑后会是什么反应,左不过就是在心里骂他一句神经病。
尤遇将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转头又凑到岑闲面前:“别写了,劳逸结合懂不懂。”
岑闲撇着看向尤遇:“没笔直说。”
尤遇抿抿嘴,沉默了半晌刚想反驳,岑闲就已经把桌洞里那根没剩多少墨的笔芯扔给他,又是一句:“不客气。”
尤遇攥着那根笔芯,从齿缝中挤出五个字:“我没想谢你。”
岑闲这才转过头来跟尤遇对视,两人看了没几秒,尤遇就车轱辘似地滚过一句话,也不管岑闲听没听清。
不过岑闲也没有要认真分辨他的话,只是出于一个大概的猜测,再大概地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