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月没怎么看那个报名表,将表格压在教案下就挥手示意宁远出去。
宁远出门就露出笑脸,勾着尤遇的肩往回走,大概是任务完成,又多了几分轻松:“走吧。”
尤遇顺着力道往前走了两步,离开林映月和岑闲能直接看到的视线范围内:“你不是要去拿班服吗?”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宁远向着反方向跑去,他跑到一半又回头:“不用等……”
宁远突然感觉自己真心错付,因为他的好兄弟尤遇早已经走出几步远。
好兄弟听到宁远的声音疑惑转头:“什么?”
宁远撇着嘴,留下一个看着沧桑又孤独的背影:“回吧,回吧。”
宁远内心满是尤遇不等他的潇洒背影,自然没再转头,也就没有看见尤遇的脚步始终停在他回头时的位置。
岑闲出来时大课间已经过去一半了,颧骨到眼眶处也贴上大号创可贴。
尤遇斜靠在连廊的转角处,见岑闲出来便懒散地打了个招呼:“哟,小可怜出来了?”
岑闲拉近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差距越来越小的身高让他能够和尤遇平视。
岑闲的视线像贴在尤遇表面,又好像更深一点:“特意等我?”
尤遇伸个懒腰:“对啊,就怕你出不来。”
尤遇走在岑闲身前,冲他晃晃头:“走吧,小可怜。”
“班主任怎么说?”
“让我最近注意点,最好两个人一起走。”
“哦。”尤遇摸摸鼻子,带着点点试探的笑意:“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陪你走的吧?”
陪着走,这句话等于将两人在校园内绑定。
吃饭要在一起,放学也要在一起。
可尤遇一不吃食堂,二不愿意上晚自习,怎么看两人都走不到一块。
岑闲好像从来不会生气或难过:“显而易见。”
“不争取一下?”
岑闲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现在跟我一起走的风险有多大吗?”
“我知道啊。”尤遇不管那些,碰碰岑闲的胳膊:“你争取试试呗。”
因为尤遇的动作,原本平行着走的两人,现在时不时就会碰到对方的手臂。
岑闲往侧边拉开点距离,完全没有请求的态度:“那我争取一下。”
“嗯。”尤遇一副孺子可教地点点头:“然后呢?”
“你同意一下。”
“没有了?”
“嗯。”
尤遇脚步忽顿,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开。
尤遇看着岑闲因自己而停下脚步:“岑闲。”
“?”
“你真的很不会争取。”
岑闲眼睛往地上扫了一下,最后赞同尤遇的观点:“是啊。”
这干脆地承认莫名让尤遇觉出点怅然。
尤遇想捉弄人的心思彻底消散,他调整表情,给岑闲竖了个大拇指:“恭喜你。”
“恭喜什么?”岑闲表情似是回想尤遇以往的行为:“争取失败?”
尤遇笑着微张的嘴僵住,没忍住,嘴角连带着眼角都抽了抽。
因为换做一分钟前的自己还真会这么说。
克制住转头走人的行为,尤遇语气加重:“我真挺想改主意的,不过你争取成功了。”
尤遇紧接着问出了他关于这个学校食堂的第二个问题:“中午吃什么?”
第一个问题是食堂为什么这么难吃。
岑闲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尤遇的不用太感动和岑闲的早读才刚下,两句声线重合。
尤遇本就不多的怜悯心就如潮水腿去般,收回得彻彻底底,“呵呵。”
尤遇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他听见岑闲闷笑着说:“出去吃吧。”
尤遇看着半路杀出的孙主任,后知后觉:“邵铭阳呢?不会在医院吧?”
“没有。”岑闲抿唇:“我有分寸。”
孙主任已经走到两人跟前:“尤遇,你先回去。”
尤遇挺着背,微微侧身将岑闲的一个胳膊挡在自己身后:“主任,我不放心我同桌一个人走。”
行政楼和教室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孙主任想想心里也有点担心,他退而求其次将尤遇单独留在办公室外面。
“岑闲啊。”孙主任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手心搓了搓:“校方那边的意思是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岑闲没忍住弯了下嘴角,他第一次把回家反省说得这么好听。
孙主任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回家这几天晚上,我们给你安排老师讲课,或者周末的时候大家辛苦一点……”
“等等。”岑闲伸手打断孙主任的喋喋不休,主要是他怕孙主任口渴:“主任,我并没有想回家,休息。”
“学校现在是劝我,还是警告我?”
岑闲放下手:“如果是劝告,那我很感谢但抱歉,如果是警告,我可以现在让我家长来签字。”
岑闲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又轻又闷:“不过您也知道,我家长挺忙的。”
孙主任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学生,打心底地叹了口气。
从前只觉得岑闲是个好孩子,或许可以再加个前缀,他是个成绩好的好孩子,沉稳又听话,也是每个老师都赞不绝口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