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遇走到岑闲面前,毫不遮掩地调侃:“什么情况啊,进去一趟还学会变脸了?”
岑闲难得卖了个关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说说好消息呗。”
“好消息是我能进省赛。”
岑闲的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尤遇也没多意外,只是好奇:“成绩已经出来了?”
“嗯。”岑闲反问:“怎么样,想不想听坏消息?”
“说呗。”
“我省赛资格被取消了。”
“什么?”尤遇微蹙着眉。
岑闲瞟了他一眼接着说:“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你也进省赛了。”
岑闲终于染上一丝笑意:“恭喜。”
尤遇做了个深呼吸,呼吸节奏是找回来了,心跳节奏又乱了。
他没为自己进省赛生出任何情绪,“因为邵铭阳?”
尤遇还记得那天在楼梯间时邵铭阳说的话,岑闲显然也记得。
岑闲谨慎,在没有任何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只是摇摇头,实话实说:“不确定。”
“你打算怎么办?”
“叫家长了。”
尤遇张着嘴表示惊讶:“什么时候?今天?”
岑闲神情冷淡下来:“周五,他们今天要上课没时间。”
尤遇点点头表示理解,想安慰:“不过也挺好的,至少还有时间过来。”
岑闲被他的话逗笑,不是被安慰到了,而是被他安慰人的方式逗笑了。
“算了,别想了。”尤遇碰碰他肩转移话题:“你中午吃什么?”
岑闲对他的说话方式感到疑惑:“你中午不吃?”
尤遇点点头:“零食吃饱了,还有问题吗?”
岑闲这次的叹息终于带上几分真情实感。
尤遇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杵杵他:“哎,什么意思啊?搞得我好像是什么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哦。”岑闲回想起和尤遇同桌的一个多月来所犯的校规,和尤遇因为写检讨而锐减的笔芯数量,他对着尤遇点头,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讽:“好孩子。”
尤遇撇撇嘴,瞄了眼他的班服:“你的衣服……”
岑闲注意到他的目光,无言拢紧外套:“可以查宿舍走廊的监控。”
一中的寝室是四人寝,岑闲不爱说话,平时和其他三人的交集也不密切。
他转通校没几天,如果真是记恨自己的人,完全可以把他的整个衣柜都毁掉,没必要单拿出班服。
尤遇察觉到他的神色:“你不想查?”
“暂时不想。”
是暂时,也是没必要。
教室里没几个人,大多都回了寝室午休,只有几个通校生和钱浅。
尤遇见到她的一瞬还有些惊讶,只是看钱浅神色平静,眼睛里却润着点水,他一下子倒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打招呼。
钱浅大概是在写下午的加油稿,早上郑燕帮她编的发型此时也变回简单的马尾。
尤遇收回目光,只要钱浅没有表现到只要是个人都难看出她情绪不对的情况下,他也懒得费心思。
他今天的好心和耐心都在等岑闲的时候消耗殆尽。
尤遇将自己的气垫床拿出来摆在地上,对着岑闲的视线,依旧礼貌问:“你要睡吗?”
看着岑闲搁笔起身的动作,尤遇脑子一懵:“真睡啊?”
斯正年躺在一边发出一声嗤笑,尤遇啧了他一声又仰头看着已经走到他跟前的岑闲。
因为要午休,教室里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室内有些昏暗。
从尤遇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岑闲的下巴和鼻尖。
岑闲蹲下身子,单腿跪在那张气垫床上,两人侧头对视。
岑闲在尤遇耳边轻笑一声:“逗你玩的。”
听到尤遇闷笑一声,岑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尤遇摁着肩膀拽到地上,地面不算凉,他却弓起脊背。
岑闲抬眼看去,尤遇挑衅地笑着:“我没逗你,你就睡这吧。”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就松开手躺到一旁。
尤遇闭着眼背对着岑闲,过了一会儿他又轻轻翻身。
岑闲一只手垫在脸侧,闭着眼呼吸平稳,一副安稳模样。
真就这么睡了?
尤遇突然有点不平衡,凭什么。
但尤遇还是心善地把自己的外套分给了岑闲。
他又轻手轻脚地绕过岑闲,拿着自己的书包回来。
没办法,睡觉的时候必须盖点东西在肚子上,不然没安全感。
会不会太冷了?
尤遇伸手探探地上的温度,低眼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