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遇睡得昏昏沉沉,再睁眼时只剩最后一个吊瓶。他迷蒙着眼往旁边看去,岑闲大概是刚写完作业,此时在收拾书包。
岑闲拉上书包,察觉到他的目光问了一句:“饿吗?水喝不喝?”
“饿。”
岑闲抬头看了眼:“你还睡吗?”
“不睡了。”
岑闲将书包搁置在椅子上,走前又试了试尤遇的温度:“那你看着点,我去买。”
这个点找个病号能吃的食物还真有点难,岑闲沿着街走了几分钟,还剩家面店开着。
“你好,我要一份素面,打包,不要葱,谢谢。”
尤遇看着挂在墙面上的钟,突然生出一丝疑惑,怎么又是自己在等?
“啧。”岑闲快跑两步,将尤遇的输液调节器往下滑到底,又摁下一旁的呼叫铃:“又睡了?回血了,没觉得痛?”
“没有。”尤遇偏头离岑闲远一点:“等烦了没注意。”
护士走来给尤遇拔针,尤遇摁着针孔处的棉花说了声谢谢。
岑闲拎着那份素面问:“现在吃?”
尤遇靠在椅背上,冲岑闲抬抬双手,示意自己现在没手吃。
他往后仰仰脑袋,反抗语气强烈:“哎,你别喂我啊,我会吐半宿的。”
岑闲解开包装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凉一下,等你摁完就能吃了。”
尤遇切了一声,伸头看看是什么:“素面啊,多少钱?”
“20。”
尤遇像在看冤大头似的看着岑闲:“多,多少?”
素面上除了香菜什么都没有,尤遇看了看,色泽寡淡:“你也不给我放点醋什么的。这还卖20呢?”
“你能吃?”
尤遇没管他,自言自语:“不过这么晚了还开着,就当是夜班补贴吧。”
岑闲有些无奈,上手给尤遇拢拢领口:“你跟老师请假了没?”
“哎呀。”尤遇碎碎念的嘴巴停下,他舔舔嘴唇:“好像没有。”
尤遇扫开手机递给岑闲:“把我那个单子拍一下发给老师,说我请个假。”
深夜气温又往下降,风卷着落叶往尤遇后边跑。
他看着快他半步的岑闲,感受着几乎吹不到他身上的风。
尤遇勉为其难地决定踏出一步:“嘿,岑闲,我们交个朋友吧。”
“……”
岑闲开始怀疑自己之前难道是在做慈善吗?
尤遇有点紧张,岑闲又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话有点反常,但自己是病号啊,还发着烧,说点胡话很正常吧。
两人早已停下脚步,站在两个路灯覆盖范围的交界处。
岑闲将脑海中的吐槽压下,转身看着尤遇迟疑道:“我的荣幸?”
尤遇轻笑着,可这声笑却带动着他整个上半身都往前倾了倾,他摇摇头有些轻佻:“no,是我的荣幸。”
岑闲又先他一步。
住处还维持着出发前的模样。
尤遇在睡前看了眼天气,他揉揉头发嘱咐:“明天下雨,我让司机来接,到时候会带早饭过来,你可以多睡一会。”
“好。”岑闲拿出体温计塞到尤遇嘴里,动作不大却忽视对方的挣扎:“再撑五分钟。”
38.2,岑闲看着数字皱眉,没退多少。
“吃完药再睡。”
“哦。”尤遇知道反抗也没用,他干脆撑着下巴看岑闲忙碌的背影,突然冒出一句:“你很会照顾人啊。”
岑闲现在只穿着一件毛衣,他将袖子挽到胳膊肘,弯着腰量刻度,颇为淡然:“托你的福。”
尤遇懒散地嗯了一声:“那你能照顾照顾病号的作业吗?”
“烧坏脑子了怎么没跟医生说?”岑闲将药递到尤遇眼前:“喝。”
尤遇刻意掐着嗓子卖惨谴责:“岑闲同学,你对朋友真差。”
可他忽略了他的嗓子还哑着,短短一句话不知道劈了几个字,岑闲很给面子没笑出来。
“嗯。”他忍着笑意:“我下次注意。”
第二天岑闲被铃声叫醒,第一件事就是去试尤遇体温。
触及到脖颈间的温度后岑闲终于放下心来,尤遇确实身体素质不错。
才过去几小时烧就退的差不多了。
尤遇醒来时房间内很安静,厚重的窗帘挡住外面光线。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脑子瞬间清醒。
他翻坐起来点进消息,他妈妈大概是从老师那知道他请假了,在问他身体怎么样。
尤遇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不落。
有点想卖惨让妈妈关心,又怕她担心,最后还是如实回话。
祝竹闻大概是忙完了工作,见尤遇回消息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尤遇在摁下接通键的同时清了清嗓子:“喂,妈。”
“嗯,还难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