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说“我早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
那是真话。
我了解他,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
我收起戒指和文件,告诉他我要和南笙结婚了。
他平静地说“恭喜”。
我们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体面的告别。
后来,孩子没了。
我看着他站在墓前,红肿着眼睛,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的样子,看着他被顾母用言语凌迟却毫无反应的样子,我知道,他心里的某个部分,已经跟着那个孩子一起死去了。
我气愤地赶走顾家人,却赶不走笼罩着他的绝望。
他要去洗标记。
我没有劝阻。
我知道,那是他斩断过去、寻求解脱的唯一方式,哪怕过程如同剔骨剜肉,我帮他联系最好的医生,守在外面,听着里面压抑的仪器声,感觉自己也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凌迟。
他恢复后,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直到他姐姐纪青打来电话,邀请他去A星,我知道,他需要离开B星,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我送他去空港,没有多言,只塞给他一个信封,说“照顾好自己”。
看着他消失在登机通道的背影,我知道,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我的蓝蓝,要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舔舐伤口,或者……继续沉沦。
而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后来,我从纪青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他的消息。知道他经历了更糟糕的阶段,甚至差点……万幸,他最终去看了心理医生,开始艰难地自我重建。
我由衷地为他高兴。我知道,能走出那一步,对他而言有多不容易。
再后来,听说他开了间叫“蓝屿”的手工编织店,过得平静而充实。
有一次因公务去A星,我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那条街,隔着橱窗,我看到他坐在暖黄的灯光下,低着头,专注地编织着一条围巾,侧脸平和而宁静,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几个客人安静地挑选着物品。
那一刻,我站在街角的阴影里,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看到我。
我也不想打扰他。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纪蓝,不再是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也不是那个破碎绝望的Omega,而是一个真正找到了内心安宁的人。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他用自己的力量,从废墟里重建了一座温暖坚固的堡垒。
我最终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心中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释然和祝福的平静。
我娶了南笙,她是个很好的妻子,我们相敬如宾,生活平静美满。
我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只是在我心底,永远会有一个角落,藏着那个在贫瘠石缝里倔强生长的小白杨,藏着那个在星空下说着要飞往远方的少年。
我爱过他,用我整个沉默的青春。
我尽力守护过他,在他人生最风雨飘摇的时刻。如今,我终于可以放心地看着他,在属于他的那座“蓝屿”里,获得平静。
这或许,就是我这个守望者,最好的结局了。
不打扰,是我能给他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