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礼转身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合上刚拉开的车门。
旁边的朋友也看了过来。
“你们先走吧。”顾斯礼朝他们点头。
没心思顾及别人探究甚至暗含鄙夷的目光,周静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这段时间处处碰壁,都拜顾总所赐?”
他没否认:“是我做的。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你最有利。”
怒极反笑,周静姝出言讽刺:“高高在上地践踏别人的人生,会让你觉得有成就感?”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顾斯礼眼底的占有欲浓郁到化不开。
这个贱人。
“喜欢我还把我往死里整,你有人类的正常情感吗?”顾斯礼。”周静姝不是受虐狂,她不接受虐你是因为爱你的智障戏码。
顾斯礼不在意她的嘲讽:“我没有,所以你可怜可怜我,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了。”
“你做梦。”多待一秒都受不了,周静姝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顾斯礼停在原地没动。
他会等到的,她迟早会同意的。
“没事吧?”常希文一直在旁边观望,生怕起冲突。
周静姝摇头:“没事。就是他在打压我,要连累希文姐你继续陪我去试戏了。”
“说什么呢,”常希文叹息,“我们选择了彼此,就是要同甘共苦的。”
几乎被雪藏,基本上圈子里很快就传遍了她被人整的消息。
在屡战屡败的试戏过程中,也伴随着捧高踩低的各路人马对她的奚落。
谢星澜得知消息气得要去骂顾斯礼,却被亲哥谢昀呈拦下了。
还被冻结了银行卡,勒令不许帮周静姝。
“你凭什么拦着我,凭什么把我困在家里?”谢星澜爆发和谢昀呈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谢昀呈虽然觉得好友头脑发昏,但不会出手阻止:“凭你靠着家里,你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插手顾斯礼的事。”
来自亲人的羞辱让谢星澜呆愣住。
最爱她的亲哥变得陌生,好像她从来就没有认清过他。
原来在他眼里,她是个一无是处的人,靠着家里的资源才能活下去。
“看来有我这样蠢货妹妹让你失望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谢星澜把他推到门外,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发呆。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谢家和顾家的好几个合作正在进行,怎么可能为了她无关紧要的朋友去对抗顾斯礼。
她怎么就不懂,谢昀呈气闷,离开前交代阿姨及时汇报她情况。
谢星澜在争吵前给周静姝打过一通电话,先是心疼埋怨她为什么独自承受却不和她说,又是谴责顾斯礼神经病,最后放下豪言,她可以帮到她。
本来就没抱希望,周静姝可以猜到,谢昀呈会阻止谢星澜的。
这个想法在谢星澜后续蔫了吧唧的回复中得到验证。
尽管谢星澜在发消息时尽可能地在掩饰,但周静姝仍然可以感受到她备受打击。
被拒绝成了家常便饭,对方甚至好意劝她低头。周静姝当然不肯,礼貌道谢过后走了出来。
真的非常感谢经纪人,还能找到一些让她来试戏的机会。
面对面露出苦涩的笑,周静姝让经纪人去休息,自己则去看谢星澜。
刚到别墅大门,周静姝就被拦住了。
周静姝直接下车和谢昀呈理论。
无言地对视了几秒,周静姝主动开口:“你不用担心我来这里是让星澜帮我的,我只是单纯想来看她。”
“你说是就是?”谢昀呈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周静姝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但也没必要这么羞辱我。我和星澜是朋友,我们见个面你也要阻止?”
谢昀呈退让,侧身让她走进去:“她在房间里。”
“过刚易折,有时候妥协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谢昀呈在她身后出声提醒。
周静姝分不清他这句话是出于好意或者恶意,停顿了两秒,没有回答继续往别墅里走。
敲了两下门,周静姝不确定谢星澜是否能听到,提高音量:“星澜开门,我来见你了。星澜。”
本来躺在床上伤身的谢星澜恍惚了一下,立刻起身开门。
一见到好友,委屈的情绪潮水般涌来。
谢星澜咬唇看着她,泪水盈满眼眶。
“好了,别哭。”周静姝抬手摸她的脸安慰她,“我遇到困难,怎么你比我还难过。”
疲倦地靠在周静姝肩头,谢星澜闷闷不乐:“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哪有。你很好,让那些贬低你的人通通滚开,别听他们的。”周静姝拍着她背安抚她。
谢星澜挫败地说:“如果不是家里支持,我接不到戏拍的,演技也不好,离开了家里,我好像什么也没有。”
“不要全盘否定自己嘛。你长得好看,演技不说多么精湛,严格来说至少也是及格的程度。就算没有家里的支持,只是你在这条路上走得会更艰难一点。”周静姝明白她此刻的恐慌与自我怀疑,温声开导她。
“对不起。”谢星澜擦干眼泪,“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在给你添麻烦。”
周静姝浅笑:“没有,不麻烦,我现在挺闲的。说实话,在事业上升期遇到没有意义的阻碍,确实不幸。但是也还好,我能承受,现在倒没有难过,偶尔还会感到一点斗争的乐趣。”
“你的心态总是这么稳。”谢星澜羡慕地看着她,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以前没有危机意识,从来不愿深想,而现在假象被打破,谢星澜开始焦虑,她应该怎样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再遇到现在的情况,她可以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关紧房门,谢星澜拉着周静姝到衣帽间。
“我哥把我的卡都停了,我账号余额上都没什么钱。你拿几样我的首饰走呗。这个买的时候是六七十万吧,好像,嗯,还有这个——”谢星澜献宝似的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塞给周静姝。
“不用,我现在不缺钱。”周静姝摆手拒绝,“真的,你别担心。哪一天我缺钱了会找你借的。”
谢星澜不满:“别等到时候了,你现在就拿几件走,有备无患。”
“恐怕不行。”周静姝俏皮地调侃,“怎么办,我刚答应了你哥我不会拿你的东西。”
“你管他呢,他又不知道。”谢星澜简直想再和谢昀呈吵一架了。
周静姝坚决摇头,继续扯谢昀呈的幌子拒绝:“等下我神色不自然被你哥捉到,他又要嘲讽我了。而且我拿走应该也排不上用场,你收着吧。”
“算了,你以后要是需要就和我说。”谢星澜的怒火又上来了,“要不是我哥还跟人打了招呼,不然我也能给你要到几个试镜的机会。”
“嗯,知道了。让我们家小行星操心了。”
聊了一个下午,傍晚橘色的霞光铺满天空,周静姝在夕阳下离去。
除了走之前抬头看到居高临下审视她的谢昀呈,周静姝觉得这天很完美。
转眼到了七月。
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了,周静姝已经走投无路。
没办法,她只好回母校向老师求助。
老师在圈内的人脉很广,果然给她推荐了一个机会。
感谢之余,周静姝很愧疚,愧疚自己毕业之后还在麻烦老师。
“别灰心。”老师拍着她的肩膀鼓励她。
周静姝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会的。”
“去吧。”
最后一个机会了。
在准备的过程中,周静姝精神紧绷,甚至半夜惊醒。
但很遗憾,等了两天,希望破灭。
“看来我们工作室要解散了。”周静姝自嘲,“不好意思啊,希文姐,这段时间耽误你们的事业发展了。”
两个人正蹲在小吃街旁边的公园草坪边上吃炸酱面。
远远一看,显得有些落魄。
“没有。这不是你的错。”常希文也感概万千,“我们都愿意陪着你。”
周静姝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叹气:“幸好我这里还剩点钱,这个月还能给你们发工资。”
真的走到了散场这一步,常希文也萌生过劝她接受顾总的念头,但看着她挥洒汗水时的坚定,无法开这个口。
“诶,我也认命了。以后打算做什么?”
“演话剧吧,不行我就转行了。”周静姝扯了个轻松的笑容。
曲终人散。
分开时常希文用力抱紧了周静姝:“保重,以后常联系。”
“嗯。”
目送对方离去,眼眶变得酸涩。
周静姝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失落的情绪。
谁能想到呢,毕业那年的处境都没现在苦。
毕业以来,她的的片酬逐渐上涨,但前司抽成高,开销也大,她的存款不算多。
这几个月为试镜奔波以及人情酬谢,已经把存款耗光,包包、衣服、首饰都出了二手,理财的基金也卖掉了。
周静姝准备把名下的车也卖掉回收,过渡一下。
之前接的工作有些没收尾,到时可能需要找工作室的人配合宣传,也能给他们支付报酬。
顾斯礼来找过她好几次,一想到自己再度变穷,周静姝就想对他动手。
可自己的容忍能力,或者说窝囊程度太深,她始终只是想想而已。
微博上有很多粉丝询问她为什么不营业也不进组。
周静姝看到时感到很抱歉,却没法将实情说出。说了也没有用,周静姝也不想她们担心。
还好顾斯礼阻拦不了她演话剧。
演完八月底上映的话剧,周静姝履行约定,回福利院和方圆放风筝。
紫色的锦鲤风筝做到一半,方圆昏迷在地上。
周静姝心慌了一瞬,连忙打救护车前往医院。
方圆的病复发了。
住院后花钱如水流,周静姝买车的钱也基本花在这里了。
山穷水尽之后,周静姝妥协了。
周静姝拨通那串号码:“你有空吗?我想见你。”
“有。”顾斯礼给她报了个地址。
转机就在此时出现,他本来都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