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游一把抱住小杏的肩膀,浑身抖得普通筛糠,眼睛根本不敢睁开,“杏儿啊,你打人这么厉害,打鬼应该也没问题吧?”
小杏:“那可是鬼!”
“哦?你还想叫人谋杀亲夫不成?”
未及反应,她忽然被拉到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多穿点?”
东方泛白,晨曦照亮那人的脸,陈雪游仰起头,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是你啊,我还以为撞鬼呢。”
“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来刨坟,怎么想的?”周元澈抽出腰间一条销金汗巾子,动作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泥污和泪水。
“这条汗巾,我…我和姐姐也有一条,还有…还有玉,现在一定是被他们拿去当掉了!”她哽咽着,满腹不平和委屈。
“不要急,我回头会派人去找,会找到的。”
“嗯。”
突然,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扭头只见几名靖卫司的黑衣黑靴的小校抬着一具厚重的棺木,正在入殓碎棺里的女尸。
“你们姐妹一场,怎么,你打算用麻袋把她扛回家去啊?”
她有些羞愧,“出来的急,没想那么多。”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他话里虽有埋怨,语气仍是那么温柔。
他所苛责的不过是,真遇到事,她总是宁愿自己一个人去解决。
“刨人家坟,终究是损阴德的事,损我一个人就好。”
小杏忍不住插嘴道:“那我也要损吗?”
“……”
还没等到回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江赶紧将她拉走。
“小江哥哥,呜呜呜我会不会香消玉殒啊?”
“呸呸呸,香你个头!一身烂泥,臭死了!”
“你身上太脏了,去那边洗洗。”周元澈牵着她的手,像寻常散步般,绕过坟堆,来到林边子外一条小溪边。
晨曦中,金光浮跃的溪水里映着两条人影,临水自照,她方知自己身上脏污得不像样子。
陈雪游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彻骨的寒意冷得她直打寒战。
他皱眉,心里疼得紧。
“罢了,就这样,也是怪冷的。”他蹲身拉她起来,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手掌笼住那双冻得通红的手,轻轻呵出一口暖气。
“冷不冷?”
陈雪游摇摇头,“多谢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以后再不会多心疑你。”
周元澈嗤的笑出声,“呵,还跟我道谢。”
他轻轻拥住夫人颤抖的身子,“夫妻之间,何须言谢。身子暖和些没?”
“嗯。”
陈雪游把头靠在他肩上,不知不觉困意来袭。
然而这难得的平静,忽然被一个意外到来的人打破。
就在他们相拥着窃窃私语时,林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谁在那儿?”周元澈冷眼盯着前方,簌簌落叶的一棵黄柏树。
“周子淼,我在到处找你,你可好,在这荒郊野岭陪着娘子风花雪月,你这爱好倒是有些特别。怎么,是准备和夫人演一出《倩女幽魂记》?”
听这调侃的语气,不用猜也知道,其人必是个面目可憎。
陈雪游微微挑眉,冷笑道:“阁下不必藏在后面当个缩头乌龟,你大胆出来,本夫人绝对不会赏你一耳光。”
“哎哟,”那人笑道:“听见没?周子淼,你老婆竟要打本王,你还不管教管教她!”
周元澈眉峰微皱,语气里颇带歉意,“殿下,内子性情直率,没有恶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齐王萧晏整衣正冠,悠悠从树后转出来,身后跟着两名绿衣婢女,手里甩着蝇拂子。
“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这么多蚊子?”他皱着眉,抱怨道:“快,给本王撒点驱虫香料。”
陈雪游隐约记起,这是那年大雪,遇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玄衣公子。
“殿下。”
萧晏并不搭理周元澈,反而看着陈雪游笑道:“听郡主妹妹说,你跟子淼是一夜梅犀点涴定下的终身?”
显然,他已不记得她。
陈雪游满脸错愕,原主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毕竟原主名门闺秀,贞静守礼,哪里懂那些个淫词艳曲?
周元澈耳尖泛红,略显尴尬道:“郡主就喜欢信口开河。”
“什么意思啊?”
他附耳悄声,轻描淡写带过,亦令她羞红了脸。
这不就,一夜情么?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忽听对面那人冷冷道:“这个女人,姿色平庸,腰圆体胖,脾气暴躁,不如杀了她,本王给你换个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