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很耐心地听完父女俩的对话,颇为赞赏地点头道:“昌乐说的有理,这样,刘琨啊,去把周元澈叫过来,让他去查。”
“是。”
不料,就在这时,一名戴乌木牌的青衣太监慌慌张张跑进大殿,直接滑跪着扑倒在御案前,“不好了陛下,御花园那儿,出事了!”
月色静悄悄照着御花园里数百株红梅,池中漂浮着殷红的花瓣,如同满池鲜血。
暗香浮动,隐隐泛着一丝腥气。
一路分花拂柳进去,两人终于看到花柳掩映的花园卷棚。
“就是这儿?”
周元澈猛一回头,带他过来的那个当值太监胡衍竟不见了踪影。
想是怕撞见他家夫人的丑事,叫他面子上不好看。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这个人,好像不是太监。
虽然那人刻意压低声音,但内监行事扭捏,和寻常男子不同,除非像他这样身怀武功的。
因着这层怀疑,眼下这地方必然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周元澈转身待走,忽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叫声。
“救命…啊啊……”
他救人心切,还是没忍住快步冲进卷棚内,推开里屋那扇槅子门,一阵呛人的暖香霎时扑面而来,他皱皱着眉,眼前还是一片重影。
缓了半刻,才清醒些。
室内灯火通明,跨过门槛,靴子踏着柔软之物,挪开脚,他低下头,望着那件银红缎袄怔怔出神。
是夫人常穿的那件。
周元澈只觉得一阵眩晕。
抬头,半掩的纱帐里……
“滚出来!”周元澈倏地拔出手里的剑,低声吼道。
吴玄悠然撩起床帐下来。
“居然被发现了,”吴玄轻笑道:“不过周掌司,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毕竟她们女人……您何必自欺欺人呢。”
“滚下来。”他双目猩红,剑上寒光凛冽,他要问问段青萍,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
可床上那女子犹沉湎在销魂的快活里,继续用甜腻痴缠的声音呼叫着吴玄,“玉郎别走啊,我还没玩够呢。”
“段青萍,我叫你滚下床。”
郡主登时酒醒了一半,迷迷糊糊从床上翻身下来,吴玄疾步上前,捡起地上衣裳替她穿好。
“玉郎,那人是谁啊?”
吴玄拉着她白皙柔软的手指放在唇边,“管他呢,反正他又不能叫你快活。”
郡主嗤的笑出声,把头枕在他肩上。
周元澈忍无可忍,手中长剑倏地往前一送,对着吴玄后心刺过来。
吴玄冷眼斜觑,转身将郡主推了出去。
“啊,郡主!”
剑尖嗤的贯穿了昌乐的胸口。
霎时间,鲜血四溅。
她猛地瞪大眼睛,低下头,怔怔看着身体里的剑,痛呼出身。
“啊啊啊啊啊!”
昌紧接着整个人向前栽倒,跌入满脸惊恐的吴玄怀里。
“你…你竟然杀了郡主!”
周元澈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他眼前还是是人影憧憧,看不分明,也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模模糊糊记得有人想轻薄他娘子,他怒从心头起,拔剑要去杀那人。
可是,为什么?
他好像杀了其他人。
没多久,门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凤莲紧跟在陈雪游身后进的门,一看清屋内情景,就大惊失色叫嚷起来,“郡主!”
“快,快把这谋害郡主的元凶拿下!”
陈雪游看着满脸是血的周元澈,呼吸一滞,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
她心里冒出一个绝望的念头。
这下,他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