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宴宁的目光投向外面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旁道树。他心中明白,莫家或许很快就要变天了。因为父亲毕竟在和那位大人做着某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合法。
他只需保护好楚安安即可,哪怕自己变得遍体鳞伤又如何……他要楚安安远离家族纷争的漩涡,和她摆脱家族束缚,过上属于他们的生活。
“楚安安,你等我……我再努努力,就一定可以带你远走高飞……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解决这些事,不会把你拖入家族纷争的泥潭的……” 莫宴宁心中暗暗想着。
他深知自己答应了楚安安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以免到时候楚安安会恨死他。他要做她世界的盖世英雄,而不是萍水相逢一夜情的 “客人”。梦虽美好,但梦里什么都有,只要不醒来,那便可以一辈子快快乐乐地沉沦下去……
莫楚盈迅速调整表情,换上关切的模样,转身迎向白露希。“弟妹,你可算来了。辞檩刚醒,我这当哥哥的,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医生也刚到,咱们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主治医生上前检查监护仪数据,眉头微皱。“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但刀伤距离心脏仅两厘米,能活下来已是奇迹。目前仍需观察,不可情绪激动。”他瞥了眼莫楚盈插在苹果上的水果刀,语气微妙,“家属探视时,注意物品安全。”
白露希目光锐利,扫过莫楚盈插在苹果上的水果刀,又落在他刻意削的果皮上。她想起莫辞檩昏迷时,莫楚盈从未主动探望,此刻却突然好心出现并削苹果并不吃……心中疑云骤起,但面上不显,只扶住病床栏杆哽咽:“辞檩,你终于醒了……”
莫辞檩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罩下的胸膛急促起伏。他想质问莫楚盈为何出现在这里,为何提及“那位大人”,但喉咙像被砂纸刮过,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盯着那插在苹果上的水果刀——那刀刃弧度,与他记忆中刺入身体的凶器,竟有几分相似。
“弟弟,你别怕。”莫楚盈突然将削好的苹果递向莫辞檩,笑意渗着寒意,“哥哥不会害你。倒是你,昏迷这些天,莫家产业可乱成一团。等你好了,咱们兄弟还得一起扛起家业啊。”
莫宴宁在一旁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瞥见父亲眼底的戏谑,又望见二叔母白露希隐晦的警惕,突然出声打断:“爸,二叔刚醒,需要休息。我们还是先让医生安排检查吧。”
白露希顺势点头,将主治医生请到一旁详谈。莫楚盈的笑意僵了瞬,很快恢复自然:“也好。宴宁,你留在这照顾二叔,我去门口等你二叔母。”临出门前,他压低声音对莫辞檩道:“弟弟,好好想想,谁才是真正要害你的人。那位大人的耐心,可有限得很。”
病房门闭合的瞬间,莫辞檩的瞳孔骤然涣散。记忆碎片如玻璃碴刺入脑海——昏暗仓库,黑影持刀逼近,那人背后隐约站着的,竟是莫家老宅的轮廓……可他来不及深究,剧痛再次撕裂心脏,监护仪警报声骤响。
“病人心率异常!准备镇定剂!”护士的惊呼声中,白露希冲回床边,攥住莫辞檩颤抖的手:“辞檩,稳住,医生在这!别怕,别怕……”她的指尖触到他掌心一道旧疤,那是十年前兄弟俩争夺继承权时,莫辞檩为护她受的伤。此刻那疤痕如一道烙铁,烫得她眼眶发红。
莫宴宁僵立在角落,望着二叔母与二叔交握的手,喉间哽着未出口的呐喊。楚安安的脸在脑中与二叔母重叠——她们同样倔强,同样被家族锁链困住。他攥紧口袋里里的棒棒糖,却一直冷汗不止的流淌着。
而此刻,重症监护室窗外,乌云正吞没最后一丝天光。莫家大厦的阴影下,暗流汹涌,即将撕碎所有伪装的平静。
莫家大厦楼下,李馨茹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她手臂上新添了一个毒蜂纹身,身着一套仿佛从KTV不良少女身上剥下来的辣妹装——暴露的背心、短短的女式短裤、渔网袜,配上一双高跟靴,头发甚至被染成了烟灰紫色,散发出一种危险而诡异的气息。
她冷酷地拔出手枪,毫不留情地将莫家大厦门口的保安射杀。子弹穿透他们的脑门,鲜血四溅,瞬间倒地。李馨茹望着这血腥的场景,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仿佛享受其中。她开始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表情,甚至还伴随着阵阵无可救药的狂笑。
大厦内的保安队长见状,慌忙拨通报警电话,额上冒出冷汗:“喂!是警察局吗?”
“是的,这里是上海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七大队,请说到底发生什么事……”话未说完,李馨茹的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头颅。
她的杀意愈发浓烈,此刻,她觉得自己曾经向往的正义警察身份不过是一场笑话。
小赤尾听到大厦内小弟的报告后,谄媚地来到麻坡仔面前汇报:“大哥,正如您所料,李馨茹已经在莫家大厦大开杀戒了。”
麻坡仔满意地拍手,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他优雅地站起,品尝着手中的血红色的葡萄酒:“很好,不愧是老大看中的女人,为了爱情堕落至此,真是个好利用的棋子……”
“老大果然独具慧眼,找到了这么个得力助手。”小赤尾附和道。
此刻,麻坡仔正坐在距离莫家大厦一公里多的废弃工厂里,静待李馨茹带着“好消息”归来。他之所以让李馨茹去犯罪,一方面是为了测试她的忠心,另一方面是想看看她对堕落的觉悟有多深,是否真的如老大所言,会为了爱情而甘愿步入深渊。
确实有人会为了爱情牺牲一切,也有人因爱情而瞬间堕落。那些为爱付出却一无所得的人,和那些为情所困、作践自己的痴情者一样可怜。李馨茹,正是这样一个被爱情毁灭的悲剧角色,她并不值得任何人来救赎她。
花朵若已决心自我凋零,任你费尽心思,也难挽其枯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