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像是生怕她不乐意,唐少安掏出自己的证件想要作抵押,“这事一结束,我马上调派人手追查,绝不拖延!”
张连星微笑着摇摇头,将他的手推回去:“其实是军团平衡过利弊,不想大动干戈吧。毕竟一个来路不明的驱逐者和合作多年的研究所比起来,分量太轻了。”
事实如此。
其实在他回去这段时间里,军团内部也有分歧。
研究所随城邦一同建立,现在市面上一多半的武器药品都出自那里,不到万不得已,大部分人都不想贸然同科研人员交恶,还是他说动了一队队长,在“代理领主”的名头之下,好歹才敲定了调查的事。
虽然话说得直白,可她并不像要动怒的样子,唐少安一时拿不准这位的态度,眼神一下又一下往阿烛那里瞟。
奈何这哥们儿眼观鼻鼻观心,不光比张九谈还沉默,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靠,两块难啃的骨头凑到一起了。
正当唐少安掂量自己出卖色相能有几分胜算时,张九谈开口了。
“军团的顾虑我能理解。”她双手交握斜倚着沙发,语气平静,“但丧尸皇的事结束之后,不论你们是否采取行动,我会按我的想法动手,还请转告你的同僚们,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得不急不躁、很轻很缓,可坐在对面的唐少安险些维持不住表情,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迎面扑来的气场压得他如坐针毡,冷汗都出来了。
这和明着威胁有什么区别!
对于军团来说,有什么问题当然是自家关起门来好解决,如果真让张九谈自己去查,指不定牵扯出什么更加见不得人的,到那时候情况如何发展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阿烛这号人,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恐怕要比想象中更棘手。
种种利害关系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唐少安当即开口道:“我会如实转告,并且第一时间将军团的回复告知你,稍安勿躁,咱们一切好商量。”
说完没再久留,急急忙忙喝完水起身。
张连星看着他称得上仓惶的脸色,站起来把人送到门口:“别急,慢走,下次再来。”
似乎每次遇到军团的人都是早上。
张连星打了个哈欠,慢慢喝完了牛奶,才倒出空来摸了摸脑后的辫子:“这次好熟练啊。”
“职业的。”阿烛说。
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接过去,阿烛把它连同碗筷一起端进了厨房,张连星隔着磨砂玻璃看了一会儿,恍然想到下个月就是年了。
从前过年的时候,弟子们回家的回家、下山的下山,最开始的几年里南愿长老偶尔会来陪她,长老走了以后,偌大的云山派就只剩下她和立彦。两个人也没个过年的气氛,往往几天年节就在张连星的睡梦中度过。
她早就习惯了冷冷清清的日子,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自己睡觉的时候,立彦一个半大孩子应该会觉得无聊的。
张连星的思绪尚未回笼,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拢拢外套推开窗户,只见两位老熟人正贼头贼脑地不知在争辩什么。
“吵什么呢。”
张连星声音不大,楼下的乔白却整个人一怔,僵在了原地。
郝苏早就想过来串门了,顺便探探张九谈对加入军团的态度,正赶上定好的会议时间要通知,于是自告奋勇过来找人,结果在门口遇到鬼鬼祟祟的乔白。
“这小子死活不肯敲门,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郝苏纳闷道。
略有些重量的视线落到身上,乔白咳嗽两声,强装镇定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张连星眨眨眼,转而看向郝苏:“大清早的,有事吗?”
这都快中午了!
郝苏懒得吐槽她的生物钟,掂了掂手里的物件往楼上一扔,东西脱手才反应过来这场景有些熟悉,只是她准头一如既往的不好,抛上来的时候角度有些偏——
张连星已经不是那个会闷头栽下去的张连星了,上半身轻巧地探出窗沿一勾,东西到手的同时,腹部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直起身低头,刚好看到阿烛收回去的手。
“下午三点有会议,拿这个身份牌进军团驻地!”
郝苏心想这两人真是一天一变,对阿烛的小动作也当没看见,只是大声道:“我们先走了,记得来啊!”
她看一眼犹自装鸵鸟的乔白,担心再呆下去有人马上要颈骨骨折,忙不迭拉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