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总指挥受前男友刺激,断情锁爱狂热投身科研,领主挽留被拒只能独守空巢’?”
唐少安从旁边会议室里拖了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贴脸嘲讽:“哈哈哈哈,九谈终于受不了你了?”
烛立彦目不斜视,只当耳边有鸭子在叫。
张连星自打进了研究所后就没见出来过,在另一方也闲不下来的情况下,两人居然一连好几天没再见过面,落在旁人眼里,活像闹了别扭。
于是谣言大传特传,把这位少爷招了来。
唐少安向来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只要没否认就统统当默认,指点江山道:“以我的经验看,驱逐令取消之前就是成功率最高的时候,这都没把握住,现在更是别想。”
——趁虚而入?
滑动的笔尖一顿,烛立彦心下释然,不屑地抬头一瞥。
“所以你才没有胜算。”他说,“要是闲得发慌,就去训练场当两天沙包,看看物理捶击能不能缓解你脑子里进的水。”
唐少安正被那一眼看得火大,听了这话嘴角一抽,不知道又是哪句话得罪了他:“你是人吗,我伤还没好!”
“所以没让你对练,站那挨打就行。”
唐少安:……
少爷的心思九转十八弯,听出来这是在明着赶人了,暗戳戳瞄一眼烛立彦的双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戴着战术手套批文件,但他心里清楚,这人如果想先行示范物理捶击,绝对会分分钟把他送回医疗处。
算了,还是不要在心情不佳的太岁头上动土了。
等他走远,烛立彦放下笔,甩甩手腕。
他的孤僻摆在明面上,冷得旁若无人、坦坦荡荡,而张连星平日里一团和气,却仅仅流于表面——她有一条清晰而不容逾越的边界,不仅卡人,连灵兽也卡。
不同于动辄十来只异兽、去哪都要坐骑代步的各派长老,尊长永远一道白雷划过天穹,来去皆洒脱。
因此在外众星捧月,私下相熟的人却寥寥可数,曾经自己勉强算是其中之一,但现在也不确定了。
对于她来说,也许现在的烛立彦只是个更复杂些的问题,没有见面的这些天……应该足够她想好了吧。
烛立彦撑着桌子起身,刚要开门,突然察觉门口来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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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连星沐浴在所长胆战心惊的目光里,微笑着捏碎今天的第十颗晶核。
除去刚把人领回来的时候,立彦一直是最省心的那个,不光泽溟居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云山派的许多事也是他在兼管,年复一年从未出过差错。
不想拜师,也只当他种族特殊不愿屈人之下,结果这人转头又做了执事——
当时忙着收拾人魔两界的烂摊子,常常几天几夜阖不了眼,实在没时间考虑这些。后来一晃百年过去,整个灵墟界都知道云山派有个以一当十的执事,此时已经错过询问的最佳时机,张连星懒得再折腾,索性随他去了。
只是到了现在,她依旧搞不明白。
自己并不是多有魅力的人,可情之所起,总要有点原因——依他这性格,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日久生情。
她专注于某件事时,脸上的笑意比平时要淡,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高踞的漠然,只是抵着下巴静静坐在角落,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研究所的人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苦着脸用眼神求救。
所长压力爆表,推眼镜的手快搓出火星子,犹豫半天也没敢上前搭话,只得对着研究员们回瞪回去:看什么看!
我要是有办法还用等到现在!
好在张连星很快回神,注意到身边拘谨到极点的气氛,无奈将一手的碎末拍打干净,终于踏出研究所的大门。
这次不敢直接开空间了,她慢悠悠地踩上楼梯,只是刚到四楼,常年安静的顶层却突然传出一道抽泣的女声。
“骗我,你骗我……”
屋内,常年打理顶楼的年轻后勤员跌坐在地,平时精心打理的长卷发也乱了,仰着脸哭诉:“我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才是离你最近的人啊,凭什么——”
烛立彦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被莫名其妙缠上,强压烦躁地按着眉心:“那是你的工作,我也不缺邻居。”
目光从对方铭牌上一扫而过:“后勤?今天起你调去外城巡逻,现在就走。”
本来想要他记住名字特意挂出来铭牌,现在倒变成了自己递出去的刀,段欣彤更加委屈,原本清脆的嗓音渐渐沙哑:“不要!我可以的,您缺个女人对吗,我能做得比谁都好,比她好一百倍!”
一想到为了小小的虚荣心,居然故作矜持那么久,想要等身居高位的人注意到自己,就恼得胸腔都要炸了。
所有人都调侃领主铁树开花,只有她又悔又恨:“爱慕您的人都能绕城邦三十圈,您怎么就看上一个驱逐者,那么个丧家——”
“轰——!”
本就在爆发的边缘,被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彻底激怒,杀意几乎贴着皮肤削过颈侧,没入她身后的墙壁,身后长发豆腐渣一样簌簌掉了一半。
后勤员撑在地上,被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双臂发软,未完的话音硬生生卡在喉间。
“你要是个畜生倒可以送她解解闷,说不定能得她施舍一眼,可惜你还不如畜生懂事。”
烛立彦懒得再废话,被满屋子的浓香熏得想吐,指尖在联络器上迅速点了几下,快步走到变成废墟的门口,“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不介意亲自拔了你的舌头,扔城外给丧尸加餐。”
话音刚落,心脏突然一颤。
空旷的走廊里,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漫上鼻尖,浅淡,却在此刻存在感极强。
——张连星来过了。
烛立彦半秒犹豫都没有,三步并作两步敲响隔壁办公室的门,心里祈盼她只是刚刚回来,或者寄希望于这房间的隔音该死地完美。
“聊完了?”
张连星从门后探出脑袋,分分钟看透他在想什么,学着街边混混的样子吹了个磕磕绊绊的口哨:“不好意思,我听完了全程。”
烛立彦:“……”
“进来说。”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将这有些尴尬的话题大大方方接下,“没想到这个岗位还挺抢手,三十圈竞争者呢,我会慎重考虑的。”
烛立彦脊背一僵,木着眼神回身带上门,语气虚弱:“……您愿意考虑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他脸色一肃,看着这转了世还是不省心的尊长,“不要学吹口哨,有损威严。”
张连星:“……”
原汁原味,还是那个小古板。
“我一个普通市民,要威严有什——手怎么了?”
几乎是语气变化的同时,烛立彦留意到她骤然压低的眉眼,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
张连星动动鼻子,突然笑了一下:“我可闻到血腥味了。要是敢说没事……”
“有事,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