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收势结束了晨练,将折柳放在院中石桌上,阔步向她走去。
“夫人,请留步。”
衣摆因突然的止步而向后摆动,魏婵离外院的大门尚有一米的距离,门外左右站出两名守卫,把出口挡得严严实实。
他们是负责守卫藏珠院的侍卫,平时就守在院外,任何人出入都会接受到他们的注目礼。
而魏婵这个夫人,则是唯一一个不被允许出入的人。
魏婵冷冷地看着两个守卫,压抑住又一次被激起的愤怒。每当她以为自己能够正常生活的时候,无处不在的桎梏就会像现在一样突然窜出来提醒她:
你只不过是被圈养的一只可怜的鸟儿。
现在,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她杀死,她犯不着和几个小兵计较。
这点儿功夫,摘星走到了门外,她站在两个守卫身后喊道:
“你们挡什么挡?看到我提着食匣子来了,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有没有眼力劲儿?!敢冒犯夫人,小心我告诉你们乌统领!”
两个守卫相互对视一眼,立马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
刚才隔着一道院子,他们就听到里面呼啸的剑招声,还以为夫人又打算往外逃。
墙外其他守卫连忙把这两人拉走,对着魏婵鞠躬道歉:
“夫人见谅,是他们俩不懂事。”
魏婵没有理会,向摘星伸手道:“给我吧。”
“夫人,还是让我提进去吧。”摘星道,抽出左手甩了甩,“两份朝食分量不轻。”
“不用。”魏婵简短地拒绝,轻松地单手拎着食匣的木提手。
待走到内外院交接的垂花门时,她转身对摘星说道:“把垂花门的门锁上吧。这两天没有我和侯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跨过此门。有事或要送东西,先在门外递消息。”
“是,夫人。”
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摘星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听话地走到门外,左拉一下右拉一下,把两扇半圆的门板合了起来。
对于魏婵来说,只要还被禁锢一天,那么无论门开着或是关上,没有任何区别。关起门来,反倒更便于让她独占“姬月承换了芯子”这个秘密。
但侯府事情繁重,不可能一直把姬月承困在院子里。
她要抓紧时机,在姬月承必须出去前,让他向她交付完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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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内院的房间,魏婵把从食匣中取出的餐食摆满外间的圆桌,并摆上两幅餐具。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因为太过小声且隔着门板,而显得模糊的声音:
“婵姐姐,我来了。”
第一次尝试古代服饰的姬月承紧张又期待地站在门外,他的心怦怦跳着,听到门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古代的衣裳太难驯服了,他花了半个多时辰才选好穿上,对镜照了又照,还稍微发挥巧思改良了些许。
也不知道婵姐姐看到这样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觉得他好看吗?
隔着两人的房门被打开,绕是做过心理准备,魏婵仍是被面前人熟悉的五官、陌生的装扮和气质震惊到了。
姬月承与魏婵的身高相仿,他穿上那些为她所制的衣服,竟显得相得益彰。初相见时,肤白润泽如玉,望向她的双目含情,莹莹若朗星。
似是被魏婵毫无忌惮的目光所摄,他略带羞涩地垂首,高高垂下的马尾辫后,露出一段白鹤般优雅的后颈。
更偏他容貌秀美,仪态卓然,垂感十足的衫裙搭配着挺拔玉立的身段,不显得扭捏,只让人赞叹其姿其态,卓然如风中秀立的春竹。
相同的皮囊,不同的灵魂,带给人的观感竟如此不同。
魏婵恍然想起真正的姬月承十六七岁跟在她身后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不会用威严掩饰真正的自己,少年肆意,也曾有过这样的模样罢。
不过就算那时候,他也从不会露出这般柔软的神情。
原来的姬月承只会梗着脖子问她:“是不是只有比你强,你才会看到我?”
她那时把他当做老侯爷丢过来的麻烦精,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意敷衍道:“我不跟小孩子计较。”
“婵姐姐?风吹得我有点冷。”
带着明显委屈的语气唤回魏婵的思绪,只见姬月承隔着阔大的衣袖,抬手在右胳膊上滑了两下。
他选了一套天青色的秋衫,样式比起那些金银绣的简约不少,就是有些单薄。
魏婵提了提嘴角,为姬月承打开剩下的半边门:“进来吧,朝食刚布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