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寒商这么笃定,苍旻也不好再说什么,应声后便沉默了。
到了山脚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快步走上来,很客气地拦住他们,眼里闪着希望的光,几次张唇欲言又止,像是在纠结怎么开口。
只一眼,寒商就认出来这妇人是余萧红尘中的妻子,他的小青梅,他偷盗秋水镜的原因——宁舒。
不过宁舒印堂发黑,脸色苍白,一步三喘,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
“宁舒姑娘?”寒商问,“有什么事吗?”
宁舒没想到寒商认识自己,一时愣住。
寒商指指自己又指指苍旻,解释道:“我叫寒商,他是苍旻。曾听余公子提起过你,他于我有恩。”
宁舒点点头,见寒商眼上蒙着白布,便好心道:“姑娘的眼睛可是不舒服?我家就在附近,可以去坐坐休息一会。”
“多谢姑娘好意,我是个天生的瞎子。”寒商不好解释自己的眼睛,干脆说自己是个瞎子,“先说说宁姑娘的事情吧。”
宁舒面露难色,斟酌片刻后怯怯说明来意:她需要修仙者帮忙打开余萧托人捎给她的留音匣。
“当然。”寒商答的很快,她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苍旻,“天色不早了,近来魔物猖狂,宁姑娘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会上门帮忙打开留音匣的。”
“谢谢寒姑娘,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们。”宁舒不疑有他,眼含热泪,无比感激地看着两人,拉着寒商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她擦擦眼泪,想起还没告诉两人她家在哪,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简陋的小茅屋,道:“那儿就是我家了,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愿意帮我……”
“不客气,我帮你是应该的。”寒商道。
目送宁舒回去之后,苍旻疑惑道:“殿下怎么知道这人是余萧妻子的?”
“因为我清楚余萧的一切——对余萧而言,没有什么比她活下来更重要了。”寒商摩挲着玉戒指,想了会才展开说:“在原来的世界线里余萧其实飞升了,他是我的直系下属。不过他后面因为宁舒犯了错,我找了他很久。”
“原来的世界线?”苍旻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寒商,“我们现在的世界线是更改过的?”
他原以为世界线是唯一的枝干,而他们所做的则是修建任何可能会盖过主枝干的枝条——即衍生线。
苍旻无法想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让眼前这位掌握时间之术的强大创始神——寒商选择反复进入衍生线,一遍遍重复,直至斩断所有因世界线更改而生的衍生线。
“是。”寒商并不遮掩。
“为什么?”苍旻不解道。
话音未落,寒商站定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苍旻,哪怕她无法睁开眼睛,白色的绸缎盖住那双红色的眼眸,可苍旻仍有种被她盯着的感觉——那目光像钉子,径直穿过皮囊钉在他的灵魂上。
“为了修正一个错误。”寒商慢慢道。
她看着惊讶又错愕的苍旻,心里翻腾的情绪如同慢慢冷却的岩浆——她不得不承认,哪怕她明知苍旻不是那个人,可她仍然会为此动摇。
——为一张如此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