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霍无归转头看他。
姜别和他对视片刻,收回目光。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霍无归就着趴着的姿势,忽然沉声叫了一声姜别的名字。
“姜别。“
姜别手中下意识一停,眼见着他要坐起来,正要让他重新趴回去,却被握住了手腕。
掌心的温度让姜别轻轻瑟缩了一下,他垂着眼,就看见霍无归那双深邃却温柔的眼睛就沉默着注视着自己,不由心尖一颤。
“姜别。”霍无归又叫了一声。
姜别随意地“嗯?”了一声。
霍无归顿了顿:“之前……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治嗓子了?”
姜别抿了下唇:“我没有——”
霍无归打断他:“你有。“
姜别狡辩:“我刚还说要你好好治嗓子。"
“那是之后,“霍无归说,“之前呢?”
姜别声音骤然一轻:“……之前也没有。”
霍无归没说话。
在这样的注视下,姜别有点无奈。他沉默了一会,见实在拗不过霍无归,才败下阵来:“这重要吗?”
霍无归满面认真:“重要。”
“那我说了,”姜别沉默片刻,抿了抿唇,“因为一药难求,我们现在今不如昔,不得不多几分思量。”
霍无归沉默了一下,说:“就因为这个?”
姜别模棱两可:“还能有别的?”
霍无归再次追问:“真的就因为这个?”
姜别半晌无言,最后还是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霍无归的眉眼慢慢沉了下来,松开了手。
这反应出乎姜别的意料,他一时怔忡,却见霍无归的神情转眼恢复如初,站起身来,随手拾起一本旧书,坐在一旁翻看起来。
姜别向他扬起药瓶:“药还没上完。”
霍无归却道:“无妨,正事要紧。”
“不是……”
霍无归抬起头来,看向姜别。
姜别本想解释,但被他这样看着,解释的话在嘴边卡着,怎么都说不出口。
霍无归却很耐心地在等。
清晨的阳光晴朗又明澈,洒在这件充满尘埃的屋子里。片刻之后,姜别幡然回神,视线猛地垂下错开:“罢了……若是疼,你再跟我说。”
霍无归好像早就料到姜别会这样,有些失望,又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多谢。”
两人之间就这么隔了一整个楚河汉界,姜别盯着霍无归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霍无归说的没错,正事要紧。
姜别强定心神,看向手里的书。
这是一本用中原文字撰写而成的医书,记载着常见药材及对症,有点像一开始学医入门的时候每人都要读背的药草全集,没什么特殊的,但因为这是出自扎纳鹿王之手,姜别才多翻了几页。
这一本显然就是老鹿王早年撰写的,年代久远,字迹也歪歪扭扭,之后写的几本明显熟练度上来了,字里行间甚至都带上了笔锋。
姜别把看过的书一本一本整齐摞好,又不由再次看向角落里的人。
霍无归上衣被碎石割得七零八落,清创的时候干脆脱了下来,此时上半身赤裸着,整个人沐浴在微尘纷扬的阳光下,存在感十足。
姜别忍不住对他说:“我看到老鹿王的柜子里有兽皮衣,你要不先穿着?”
霍无归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动作,姜别干脆帮他挑了一件看上去还合身的兽皮衣,从柜子里抽出来,拍了拍陈灰,递给霍无归。
霍无归随手披上,说了一句“多谢”,赶在姜别要说话时,他重新低下了头。
姜别要说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咙里,他垂着眼睛看了霍无归一会,用小腿碰了碰他的膝盖。
“……有没有什么发现?”
霍无归瞟了一眼姜别的足尖,往旁边轻轻让了过去,避免了这示好般的肢体接触,“没有。”
“……”
姜别有些无措,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霍无归好像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