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这可框外了。小田袁就跟我孙子差不多养着的,有他没他,店里不缺人手。”享老板很会来事地说,“庙会得热闹七天,我放他七天带薪休假。”
赤衡满意了,闭眼沉静一会儿,又道:“把田袁未来结婚用的蜜月房也算在我的账上。”
阿弥陀佛,南海大苦大悲观世音菩萨,不出我所料啊!享老板直呼:今年是我大富大贵年,失掉蝇头小利,得到大福报。
享掌柜鸟悄拽走田袁,让别人招待顾客。到了后厨,亲自裹了一大包腌肉酱牛肉水晶肘子。
“袁子,给你爷爷奶奶赶紧拿家去。”
田袁蒙:这得多少钱?我家再小康,也禁不住如此造。
“我爷爷奶奶牙口不好,吃不了肉菜。”
“你不会把它们切成薄如纸。”享掌柜严肃道:“打明儿起,你带薪休假七天。”
田袁以为自己听错,嘎巴嘴,不会接下茬了。
“老板,还没到休息日,老不上班,我爹该不答应了。”
“你的休假也是上班,陪着享有张非玩个痛快。”
灵光乍现,田袁忽然明白了,肯定是那位客人要求的。享有最喜欢跟我玩,我们投脾气,互帮互助,不像张非,叫着英雄豪杰的名字,实际小肚鸡肠得很。
马车上还有最后一筐水果要送给街角的早点铺,老板娘姚凤芝订了个大杂烩。
“叔叔,”享有对跟出来的赤衡说,“林鹿在早点铺子里帮忙,您想去吃早餐吗?”
赤衡问:“林鹿家缺钱,还需要去做工?”
“纯粹帮忙,姚老板今天店里一个伙计请假,她平日总请我们吃饭,算是找补人情吧。”
头戴方巾,腰系围裙,少女林鹿说不出的干练与流畅。
享有的马车拐上这条街,林鹿用余光看见了,可还是继续手中的工作,一盘子蟹黄包放到食客手边。
吃早饭的是位老奶奶,认识林鹿,笑道:“小鹿,再给我打包一份羊肉水煎包,我给孙子带回去。早晨不爱起,晚上不爱睡,过完年就到入学年龄了,可得让享道管管他。”
“轱辘轱辘”,车轮的声音由远及近,即便在喧嚣中,依旧清晰无比。
街角的另端,走来一个身披浅蓝绸袍的男子,他的五官自然,表情平淡,步伐不紧不慢,昂首挺胸,没有睥睨之光。
他在早点铺前停下脚步,看着幌子下的招牌,左边各种吃食名称,右边是价目表。
“客官,您请坐。”
林鹿有模有样地领客人入座。
男子低声道:“白菜虾仁蒸饺,不要放荤油,不要蘸酱料汁。”
姚凤芝看着他们卸货,眼光扫到赤衡身上,“先生,您用早餐吗?”
“不客气,我朋友已经到了。”
他走到浅蓝绸袍男子的身边,“仓颉,怎么才来,大哥没跟你一块儿?”
“大哥沿路看风景,迟缓稍后。”
“享有,张非,你们过来。”赤衡喊他们,给俩孩子做介绍。“叫仓颉叔叔。”
仓颉?造字的叔叔没有严厉的表情,眼睛里却带着把小刀,见刺削刺,遇棱挑棱。张非感到害怕,直往享有身后躲。
咋咋呼呼的勇士,关键时刻变孬种。
姚凤芝摇着细柳腰,柔荑蜻蜓点水赤衡的手臂,捏着嗓子招揽生意:“贵客呀,我的早点做得花样繁多,奴家祖籍是岭南人,口味比较独特,不知您……喜欢不喜欢色香味俱全的小吃。”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夸到你要是不吃都对不起美人的卖相。
赤衡老道地摆摆手,“老板娘,您挑顺口的上就行,我们不挑食,吃不完打包带走。”
仓颉闷闷地吃饭,一笼蒸饺用完,放下筷子,起身离开。悦来客栈在他的视线之内,目的地应该在那里。
“孩儿们,我一身土,去客栈换身干净衣裳,你们吃好喝好啊。”
赤衡笑得敷衍,还掸了掸袖笼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享有追问道:“上次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大叔干什么去了?他还答应我再见面时给我讲阎罗殿的鬼故事呢。”
阎王,净瞎许诺,你随口一说,小孩子当真了。讲故事费吐沫,你就是想见识见识真正的阎罗殿什么样,也并非难事。
“那位大叔家里有事,这回采买没带他来。我也会讲故事,有空我给你们讲玉皇大帝讨伐四面八方妖魔鬼怪的故事,精彩一万倍。”
树立天庭的意识形态,赤衡责无旁贷,从娃娃开始灌输,纯净的心灵,容易代入。
吃蟹黄包的老奶奶看见他俩,慈祥地说:“非非,跟奶奶坐一块儿,说说你媳妇儿的事。”
张非膈应得好像吃了一嘴沙子,知道我有媳妇儿了还叫人小名。
享有推他,“你去你的,我和林鹿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