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眉眼都带着笑意,道:“这位可是您的朋友?”
白鱼接过她手中那盏茶,也欢喜道:“是,这是明兄,正巧也下山,便一起来尝尝您的手艺,唐突了。”
她又端来另一盏茶:“仙师说笑了,仙师不嫌弃我们这里茶粗,我们就很高兴了。”
明堂接过茶,对她点头:“多谢。”
刘大娘笑容热情,夸赞道:“仙师当真是英俊潇洒,器宇轩昂。”
明堂:“过誉。”
白鱼看他们说话喝了口茶,将手中的墨条和砚台递了过去:“令郎读书,少不了要用到这些。”
她立刻推拒:“您每回来都带东西,如此贵重,这怎么行...”
白鱼:“无甚贵重,拿着吧。”
白鱼跟李伯一家相识于一盏茶,那时他从外面回来,被一只妖兽打碎了衣衫,还在打斗中挂散了发冠,浑身狼狈路过这里,正巧撞见在收摊的夫妻俩,李伯见他这番打扮,以为他是家中遇到困难,当即便颇为强势地推着白鱼的背将他领到桌前,送了一杯热茶和一盘桂花糕。此事之后,白鱼下山除一些小妖兽时便会多关照一二,缘便由此结下了。
白鱼以前每次来都带东西,都是他特地挑的,茶,参,布,衣,新鲜吃食,不算多贵重,但也是上乘货品,有些帮老两口调理身体,用不上的拿去换了银钱也不会惹上祸端。
明堂也随后将手中的一支上好的玉石紫毫递上。
李伯此时又端着两碟糕点急急走上前:“仙师用过饭没,不嫌弃就在这吃些。”
白鱼道:“不用了,还有些事,我留一会就走。”
男人笑得朴实:“诶好好好,那就先吃点心。”
茶桌离院门不远,白鱼吃着糕点,察觉到不对劲,隐隐有一种被窥视感,就好像院子内有人盯着他似的。
他望向敞开的院门,看到一极俊俏的青年正在窗边写字。
白鱼笑道:“令郎很认真啊。”
李伯叹息道:“家子李元,只会读书,是个呆子。”
白鱼:“令郎贵相,日后必成大器。”
“借您吉言。”
明堂也朝院内看去,确实看到窗边端坐着一个男子,身姿尤其挺拔端正,只是隔着这几米的距离,总是隐隐约约地叫人看不清晰面容五官。
寻常凡人倒也罢,最多怀疑到自己眼神又变差了,但明堂不同,他看出院中有一个十分精密的阵法,阵眼寥寥几个,只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和两株叶片枯黄的杂草,但其中联系却精细至分厘,这才能达到现在这种仿佛看得真切又不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的阵法效果。
实力达到一定程度,阵眼取材几乎全凭设阵者的喜好,也确实有喜欢就地取材的设阵者,明堂没多意外,但他察觉到里面还有另一道气息,于是便问:“家里可还有其他客人?”
李伯一愣,旋即笑道:“不愧是仙人,还有犬子的一个朋友,家中遭遇事故,过来借住,也是个可怜人。”
白鱼口中吃的正香,眼神面色皆未改变,一边认真听着二人说话一边脚尖踢起了一块小石头。
被踢起的石子滚了几圈到明堂那边的桌角,先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又在明堂脚边跳了几下做准备,然后才一鼓作气地出发,躲着两位老人的视线,一路从砖石缝儿里钻进了屋内。
一会白鱼便知,屋内朋友是名男子,有点修为,不过生命体征微弱,像是受了重伤,没感觉到任何威胁。
白鱼放了心,吃完了糕点,饮尽了茶,抹抹嘴,放下两块碎银子,起身向他们告别。
李伯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糖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白鱼欢欢喜喜接好。
李伯又递出一个,是只小羊,试探地,颤巍巍地伸到明堂面前。
明堂接过:“......多谢。”
白鱼明堂逐渐走远,两个老人还并肩望着,刘大娘道:“哪儿是什么仙师,分明就是个顶可爱的孩子。”
李伯说:“是啊,儿子都不喜欢糖人了。”
白鱼举着小兔子糖人走了一段路,等差不多离得够远了,才对明堂说:“其实我想要小羊的,我们能不能换一换?”
“好。”明堂换过他的兔子,捏了个灵气罩防尘,帮他举着。
他们一起回了青墟山,一路上,白鱼光顾着舔他的小糖人,什么系统啊,任务啊,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回到青墟山白鱼的院子时,他也刚好将手中的糖人吃的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竹签。
明堂见他意犹未尽,十分自然地递上自己手中那个。
白鱼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回一下能吃两根,高兴地不得了。
等白鱼在自己房间就着两本话本津津有味地吃完第二个,想起来去明堂窗下偷听时,厢房早已人去楼空。
天此时已经彻底黑下来,白鱼叼着尚带一丝甜味的竹签出门,看见甚至没有点燃照明法器十分冷清的房间后,只剩一句蠢猪在心里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