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陈暨的个子也同样高,几乎是扬了一丁点下巴,就能将最前面的那个人完整地看到。
她立在人群最前端,校服背后有细碎褶皱,身子像片随时会飘走的薄纸,瘦削的肩背微微绷着,纤细的手肘落在班牌上,乌黑发尾垂在脊背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鄂炳钢见陈暨没说话,又看了看,凑他耳边低声说道:“长得真他妈纯。”
陈暨闻言眸子紧急撤回,瞥鄂炳钢:“嘴里没别的话了?”
鄂炳钢瞬间觉得他没意思透了:“你总是这样,天天就对那破游戏感兴趣,也不知道看看班里的美女。”
“呵。”陈暨又不是真不知道那回事儿,只是目前他还不怎么在乎,他只说:“美女有的是。”
“啥意思?你意思是你看腻了?”鄂炳钢怼了下他,“得了吧,就你爹那尿性,整天把你塞好班里,你以前的所有学校都一样,整天在学校里看那些读书人,剪着个破短发,天天拿着破书读读读,能有什么美女看。”
“......”
鄂炳钢又看了一眼他:“喂,跟你说话呢,没睡醒?”
陈暨眼皮似乎刚从某个地方收回,转而缓缓说道:“我不需要美女,我只需要……”
“需要什么?”鄂炳钢疑问,怎么还故弄玄虚。
陈暨眼睛突然又朝着某处看,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班长。”
班长?
他只需要班长?啥意思啊?
鄂炳钢撇嘴正要问他,余光一瞥,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向他们靠近。
他一顿,缓缓扭头,刚刚那个叫他们不要说话的女生,瞬间又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卧槽!”
啥时候过来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一样,吓死人了。
鄂炳钢夸张的捂着小心脏,满脸惊魂的看着她。
沈小骥没管这个作态夸张的红毛,直接对着他旁边的人说:“老师说你没穿校服,等会儿课间找时间去体育馆领一下校服。”
陈暨就这么看着她把话说完。
她睫羽轻垂却不躲闪,声音清浅如浸过月光的溪流,没有多余起伏,每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没有耳尖泛红的局促,只像在轻声诉说一件寻常小事,安静里藏着不动声色的笃定。
这回沈小骥没有紧张了,只是安静的陈述着老师刚才下达的命令。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
可陈暨突然喊住她。
“等等。”
沈小骥脚下一顿,微微回过头看向他。
陈暨目光沉定地落在她身上,黑眸像浸了墨的寒潭,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极强的专注力,他问她:“体育馆在哪?”
沈小骥抿了下唇,立马说道:“在...”
“我找不到地方。”陈暨打断又说。
那我不是在给你说么。
打断她做什么。
沈小骥默默看着他,准备再次开口。
可陈暨又问了:“老师没找人带我去?”
他作为刚来的,理应被人领着去。
沈小骥静了静,手指悄悄捏紧,低声说:“没。”
“哦。”陈暨立马接了句,然后慢悠悠的,“那就只能麻烦你帮我去拿来放我桌子上了。”
沈小骥睫毛微抬,不再遮住眼底那片细碎的光。
他又幽幽接了句:“班长。”
-
升国旗仪式结束后,沈小骥一个人举着班牌走在最前面,步子快的仿佛身后有什么魔鬼一样。
周围的身影一个一个从她身边走过,快的人使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沈小骥捏着班牌,脑海里回想着卢艳红给她交代的事。
前面卢艳红看了看最后排,有些头疼的捏住鼻心,随后又给她交代道:“沈小骥,等会儿找时间带陈暨把校服领上,在体育馆那里,你以前领过应该知道位置。”
没错,卢艳红的交代里,明确表示了要她亲自带陈暨去体育馆领校服。
可是她下达给陈暨的时候,嘴里却又变成了让他自己去。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她想也没空想的一种排斥吧。
况且,她刚刚走近的时候,听到陈暨说什么‘我不需要美女,只要需要班长’,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让她做班长,是有什么目的吗?
沈小骥其实不傻。
她有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陈暨随意抽的那个纸条,就是他写的。
第四组总共就六个人,他一个赵优一个,还有四个,那四个她一点也不认识,看着也不像选了她的样子。
沈小骥发觉,这位被钞能力塞进来的“关系户”,有点难猜。
他不同于平行班那群男生一样,坏的很平常,坏的很没新意。
沈小骥认为他“坏”的很神秘,还是加强版的。
沈小骥下了课就找时间去给陈暨把校服拿来了。
十分钟的课间,她为了不迟到,跑的头发都散了。
陈暨看到气喘吁吁的她突然站到她面前后,人都顿了一下。
手里的手机被他塞回桌洞里头,眼睛滚动着上下打量她。
她发丝松软的垂在脖子侧面。
“给你。”校服放在桌子上。
沈小骥不需要他的一句谢谢,也不需要他的任何话,她只要把东西送到就好了。
可是当她把东西放好后坐回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正打了上课铃时,沈小骥听见上课铃夹杂着他令她绝望的声音——
“你尺码拿错了,我穿不了。”
沈小骥当时整个人都定住了,扭过头看他。
陈暨挑着眉,眼皮松弛的不像话,略显“不好意思”的瞅着她,薄唇微张:“麻烦给我拿大一码的喽。”
“班长。”
又是一声:班长。
...
沈小骥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