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骥八点半才回到家。
家里面目前还空无一人,房间里留着中午留下来的淡淡的饭香味,冰箱冷藏柜里传来吱哑的叫声,夏蝉已经在楼下开始鸣叫。
屋子里有些昏暗。
啪。
沈小骥打开卧室的灯,走进自己的小房间里,默默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拉开拉链开始写作业,作业放在课桌上前,沈小骥望了眼自己的校服口袋。
陈暨的两部手机还躺在里面。
她把手伸进去。
崭新的新款手机被她放在旁边,她低下头,静静的开始写作业,写到一半,耳后的发丝脱落,她又抽空用手轻轻绕回去。
房间布置简约整齐,门里进去靠墙是衣柜,衣柜对面是床,床上躺了一个大大棕熊抱枕。
书桌前坐了一个不知疲饿的宁静少女,奋笔疾书。
写作业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22:45了。
父母终于回来了。
开门的声音伴随着父母传统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她停了停笔,朝门外看去,眼睛里闪过一阵欣喜。
笔被放下,转眼书桌前的身子就抽离而去。
沈小骥主动去打开客厅的灯,将烧水壶的水按下去,懂事的迎接累了一天的父母。
沈福祥张口就是问她:“吃饭了没?”
“没有。”沈小骥边烧水边说。
李秀帜脱了外套看了她一眼,沈福祥则走到沙发跟前,喝了口杯子里的凉水。
下一句就是对她的责备。
“那么晚了为啥还不吃啊?等着我们回来喂你嘴里啊?这么大人了。”
沈小骥看了看穿着工作服的父母,知道他是无意中的责备,可她口齿依旧有些涩,小声的解释道:“我有很多作业…”
“有作业就不吃了吗?下楼吃个饭的功夫而已,宁愿饿着,等我们回来伺候你,你父母小时候边上山读书边干活边自己做饭养活自己。”
沈福祥永远是这套说辞。
沈小骥听得太多了,从小到大。
她从小听到现在,已经从开始的不解到现在的逐渐理解。
她明白父母和她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不会有多余的能力去接受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沈福祥又指了指李秀帜:“你妈累了一天,你还指望她现在给你做饭给你下去买饭吃?”
沈小骥在一旁沉默着。
她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去反驳,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隔了会儿她又继续钻进房间里写作业去了。
不会再出来。
23点整。
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沈小骥头从作业里抬起来。
李秀帜提着刚买的饭走进来,不动声色的放在她面前,一句话也不打扰的又默默离开了。
沈小骥看着她最爱吃的咖喱鸡块盖饭,将眼泪逼了回去。
转眼心里那股郁闷劲就都消失不见。
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她作业写到凌晨十二点才写完。
父母还没睡。
沈小骥望了眼卧室外大亮的灯,走出去准备洗个澡。
洗完就是二十分钟后了。
她换上睡衣,站在父母卧室门口。
李秀帜最先注意到她,问她:“站这干嘛?啥事?”
妈妈果然要更聪明一点。
她也不等了,直接和他们说:“爸妈,我在班里当了班长,老师说要我建个群...需要用手机。”
沈小骥有手机。
但是被收起来了,她平时根本用不了,只有不得不用的时候才可以用。
即便如此,她每次用都要有时间限制。
这次便是如此。
她静静等待着这次的“开荤”。
谁知,沈福祥躺在床上连她人也不看的说道:“建群,来用我手机建吧,你的手机我拿去公司那边当备用机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小骥惊讶的张了张嘴。
“被你拿去用了?”
“为什么?”
“那是我的手机啊。”
沈福祥直接告诉她原因。
“你现在进了尖子班了,更不能用手机,以后你要用就用我的。”
说完,他把自己手机递给她,询问她:“来用嘛?”
沈小骥咬紧牙关,直接转身回卧室了。
卧室门关的震天响。
房间里的灯也瞬间熄灭。
沈福祥和李秀帜只是皱了皱眉:“这孩子。”
-
翌日清晨。
沈小骥起的比父母都早,昨夜里的郁闷让她有些失眠,此时,脸都是垮着的。
她洗漱好收拾着自己的书包,百无聊赖地背在背上,准备出门去上课。
桌子上的手机被她放在上面静静的躺着,没有要带走的意思。
她不是忘记,而是不带。
她不敢给陈暨带这个东西,遇到门口的安检,被查出来,她就惨了。
可她穿好鞋打开家门准备出去的时候,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
最终,又折回去把桌子上的手机带上。
脸上更加郁闷。
照常坐公交去上课。
8:45,她准时到学校。
沈小骥下公交的时候,将袖口里的手机再次往里塞了一点,再次确认藏好了后,才缓缓向校门方向走去。
心在打鼓。
今天这一场纯是豪赌,遇到校领导用仪器扫描,那她只能提前把手机放早餐店叔叔那里了,如果没有,就顺利带进去。
幸运的是,今天没有校领导检查,可以直接走进去。
沈小骥直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了。
可即便是没人查的情况下,她依旧是心虚的要死。
第一次偷偷带手机去学校,那种感觉好像身边的人都把她衣服扒了在盯着。
沈小骥带着手机顺利走进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