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从桌肚里掏纸。
旁边的赵优看到了,有些坏里坏气的对着张智说:“哎呦,跑这么大老远来借纸啊,还专门找沈小骥,这位同学,你有点意思哦~”
“哎,陈暨,你说他啥意思呀?”赵优还故意问陈暨呢。
陈暨则看着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书呆子,翻了个眼,磨灭兴趣似的将侧着的身转回去,长腿挎着分得很开,一副帝王的坐姿,手又伸进桌肚里掏出手机,拽拽的,表情很淡。
沈小骥掏了半天还没掏出来,纸巾刚刚被她压里面了,张智就这么耐心的等着,也不回应赵优的恶意打趣。
玩手机的人似乎也没管他们。
突然——
“纸在我这,来我这拿。”
沈小骥停止了找的动作看向陈暨,张智也因为他的这句话看向他的桌面。
陈暨一本书也没有的桌子上躺着一包纸巾,粉色包装的,一看就是女孩子买的。
沈小骥原本打算给他找的,现在也不打算找了,也省点事。
她手放在桌子上重新拿起笔,对着张智说:“嗯,我给陈暨那里有,你也可以用的。”
“......”张智忽然沉默了。
他看向陈暨,陈暨一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模样,光明正大的玩着手机游戏,手指头灵活快速的点着,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的腿张的很开,自在的摇晃着,座位周围整个都被他占着,仿佛没人能踏近他一步。
张智有点想放弃了,想转身走。
“喂。”
张智停下。
陈暨依旧玩着游戏,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过了会儿,他的眼睛才从手机上抬起来了,眼漆黑如一潭黑水,盯着张智不咸不淡道:“不要么?”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浓浓的压迫,压的张智脚底如灌了铅般无法挪动。
沈小骥还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手紧了紧,朝陈暨的座位走去,每一步都如踏刑房。
张智没办法直接站在陈暨桌子面前,因为他的腿挡着的,并且,陈暨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只好微微弓下腰,不太长的手才够到桌子上的那包纸。
他指尖努力夹住那包纸,往外抽。
陈暨就放任他这么做,眼里只有游戏。
结果。
啪。
纸掉地上了。
张智看着掉在陈暨腿间的纸,瞳孔震动着。
陈暨依旧看都没看一眼,玩着游戏没说话。
纸就在那躺着。
他得自己捡起来。
因为陈暨是不可能帮他捡的。
张智忽然盯着陈暨面不改色的侧脸,手握成了拳。
男生之间微不可秒的心思其实更难被别人发现。
有时候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发现。
陈暨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似乎有点笑意。
他蹲在陈暨的腿中间捡起那包纸,尽力让自己不触碰到陈暨的大腿,然后站起来,手抖着快速抽出一张纸,又重新放回去,还是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是对沈小骥说的。
沈小骥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而陈暨,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似随意说道:“同学,一大男人连纸都拿不住...还能拿住什么?”
张智走了。
身边的女孩握着笔看着他,目光纯净无暇。
陈暨也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散漫一笑,身子转回去,腿也收回去,无奈地耸了耸肩。
-
沈小骥今天来到班级里的时候嗓子都有点痒了。
最近沙尘暴的天气又凉土又多,风一吹不仅冷还都是沙子,吹的她有些咳嗽。
清晨是西北一天最冷的时候。
沈小骥是走读家也比较远,基本上来的最晚,她咳着走进了班级,班级里的同学也几乎都已经来了。
陈暨也来了,正懒洋洋地侧着身和赵优聊天。
沈小骥走到自己的座位周围顿了顿,书包没放下,又转身出去。
她准备去买点口罩,顺便去楼下接点热水,他们班在四楼,接热水的地方在一楼。
反正离早读还有20分钟,可以先去一趟超市。
去超市买了几个一次性口罩后,她就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水杯打水。
天气凉了,该带水杯来接热水了,夏天的时候沈小骥嫌下一楼打水麻烦就没带过水杯,都是去买矿泉水。
现在喝矿泉水太凉了。
回到教室后,陈暨没和赵优聊天了,而是趴在了桌子上。
沈小骥先掏出了纸巾把自己的桌子凳子准备擦一擦,可她一擦,发现还挺干净的,也就没擦了。
她看了看陈暨旁边禁闭的窗户,怀疑是昨晚关了窗户所以这么干净。
她放心的坐下,掏出作业交了拿出英语书准备早读,打算下了早读再把手机给陈暨。
反正他也不急,得先补觉。
卢艳红到班级的时候大家已经很自觉的在读书了,除了某个她懒得管的,其他人她很满意,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后就上了讲台。
然后她又不满意了。
同学们读书的声音被她叫停,大家都等着她要说什么话。
只见卢艳红指着讲台上的桌子说:“今天擦黑板的值日生是谁?”
底下没人答应。
沈小骥见陈暨举手了,慢慢悠悠的爬起来,说了一个字:“我。”
卢艳红一见又是他,眉毛皱的更深了:“桌子怎么不擦,我不是说了不仅黑板,桌子也要擦吗?”
可陈暨却狡辩:“擦了。”
“擦了?”卢艳红手往桌子上一抹,“这叫擦了?”
沈小骥见卢艳红手上一层厚厚的土,心里一惊。
她又摸了下自己的桌子。
依旧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
好奇怪。
卢艳红叫陈暨现在上去擦,嘴里还教训道:“擦了就擦了,没擦就没擦,在真相面前说什么假话呢?上来现在擦!”
陈暨被喊起来擦桌子,也没有不情愿,只是有些懒散罢了。
他走上讲台的时候衣服蹭到了沈小骥的桌子,还在说:“本来就擦了。”
卢艳红就守着他擦。
沈小骥继续读着英语课文,读着,悄悄抬起头看过去。
与正在擦桌子的人对上眼。
几秒后。
她低头咬住唇。
陈暨没说瞎话。
他擦了。
只是,只擦了某张桌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