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软了下来，看了她许久，倏然问道：“必须每一句都要有回应吗？”
沈小骥蓦地抬起眼，盯了陈暨认真的眼睛很久，才低下头语气有点缓地说道：“对，必须要回应我。”
不然她会莫名的不舒服，会担心，会害怕。
陈暨扣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了许久。
沈小骥不知道自己这个请求会不会很奇怪，总之她是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了。
见他沉默了许久，以为是他有些不满她这样的想法了，她本来都想改口了，想着还是不要对他要求那么高好了，谁知，下一秒。
“好，我记住了。”
-
菜已经全部端上来了，沈小骥从刚刚那个话题结束后开始，就变得沉默一言不发了，默默伏在桌子上吃东西，小小的一坨。
她小心翼翼地夹着菜，嘴里吃着辣辣的食物，有些滚烫，感觉自己的激素在快速分泌中，连带着脸也烫的火辣辣的。
陈暨依旧大大咧咧的，长腿分的很开，一手压在桌子上，一手吃着饭，边吃边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深埋着什么。
沈小骥终于忍不住瞄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你别看我了。”
陈暨立马回应：“好。”
果真不看她了。
沈小骥低下头继续吃。
然后刚答应好不看的人又看她了。
沈小骥不知道，去夹一道还没动过的菜，是一道荤菜。
不过她夹的时候有些犹豫了，因为这道菜看起来不知道像是用什么肉做的。
她有点忌口，因为她不吃羊肉。
所以沈小骥在夹菜的过程中，筷子在那道菜空中悬浮着，声音很小的自言自语嘟囔着：“这是什么肉呢...”
“什么？！”陈暨立马看向她，咋咋唬唬的。
沈小骥被他突如其来的‘什么’吓了一跳，手抖了抖，筷子差点掉了。
餐馆里人声鼎沸的，周边热闹的吃饭聊天声源源不断地传来，他们两个对视着。
沈小骥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没事呀？”
陈暨直起的身子又落下去了，安静吃饭。
沈小骥又接着准备夹菜，可是筷子在上面游荡了很久，迟迟下不了筷子。
总觉得，万一是羊肉，她还得吐出来，把朋友请吃的饭吐出来多不好呀。
于是她叹了声气。
哎，还是不吃了。
沈小骥正准备收回筷子。
“怎么了？！”她的手又是一抖。
又是陈暨，突然咋咋唬唬地看着她，突然的一句怎么了。
这回沈小骥有点不懂了。
什么怎么了，她没怎么呀，只是叹了口气而已呀？
...倒是你怎么了？
“我没事的……”
陈暨又是那样，见她没事就低下头，淡淡的：“哦。”
沈小骥：“......”
？
继续吃饭。
沈小骥这一顿吃的还挺多的，因为真的很好吃，这家餐馆确实名不虚传。
陈暨比她先吃完，吃完就手撑着下巴盯着她看。男孩子嘛，吃饭很大口，也没有多么喜欢细细品味，嚼碎了就咽下去了，管饱就行。
沈小骥则自始自终都细嚼慢咽的，吃的特别文静。
陈暨盯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神奇。
好像跟没见过女孩子吃饭一样。
盯的起劲，也不觉得无聊，还越盯越紧。
沈小骥也由最开始地不好意思变成当没看见，吃的特别自然。
陈暨这种人么，习惯了。
有些事在他第一次做的时候可以不习惯，第二次就要学着习惯了，不然要难受一辈子。
因为反正他又不会改。
吃完饭餐馆里的人都少了一半，沈小骥也惊觉自己吃饭的速度的确是慢的不行。
不过反正今天休息，也不急，好好放下心来享受一下闲暇时光吧。
耳边都是人声的喧嚣，嘴里满是饭菜的香味，沈小骥扯了一张纸打算擦擦嘴。
扯出来，往嘴上一放，然后咽下的口气突然向上冲出，嗓子一呛，她痛苦的闭上眼。
“咳！”
吃的太辣了，被口水呛到了。
不过咳嗽一下就好了。
本以为就好了。
谁知又被某个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沈小骥眼睛再次一闭，又呛到了。
“啊咳咳咳咳……”
“......”
…………
哪怕是她再迟钝，也该感受出来陈暨这接二连三的问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沈小骥咳嗽完缓过来之后的时间里，她挂着因为被呛而咳出的眼泪，顽强地、无语凝噎地看着他。
陈暨也“关心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要笑不笑的。
沈小骥无奈地说：“我说需要你每句话都回应，但也用不着这么细节吧。”
怎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问候一下呢...
沈小骥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无语与无奈。
陈暨却耸肩了，微妙的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幽默，和她说道：“没办法啊，谁叫我是一个很细节的男人呢。”
“......”这是在？
沈小骥忽然隔了很久都没说话。
但是她将刚刚咳红的脸用手挡住。
脸上表情还是很痛苦，但又很想笑，两种极端碰撞在一起，让她哭笑不得。
她后知后觉。
陈暨是真的在顺着她，想满足她对于朋友要句句回应的需求。
并且是“严谨的”满足。
超严谨。
然后她笑的整个人都伏在桌子上了。
陈暨也一样，咧着嘴在那笑，边笑边抖腿，两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笑半天。
周围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小家伙，都笑的特别灿烂。
趴在桌子上的女孩笑声脆得像刚咬开的冰镇荔枝，睫毛颤巍巍落着细碎的光，让人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对面的男生低头笑时喉结会轻轻滚动，嘴角弧度干净又明朗，像夏夜里吹过的风，清爽得让人心里发暖。
然后听见埋在臂弯里的女孩，软软的骂了他一句。
“陈暨，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