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古代的了解只局限于八点档的古装偶像剧,古偶嘛,就好像煮熟的南瓜一样一戳就烂,形体好的角色凤毛麟角,她穿越过来见过的男人又太少,就连那个想要把他卖掉的大哥都没打过照面,除了顾老爷子,也就剩下那个薛无赖了,这人的形体仪态不提也罢。
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的动作虽然简单,但却能一下子抓住人的眼球,世家公子的不羁气质,儒雅中带着放荡,纨绔中透着不屑,似是在打盹的猎豹,安逸的表象下潜藏着能一击致命的危险气息。
捡到宝了!顾念念左手叠右手,强行压下内心的兴奋。
“不用太大,但要安静一点,看房子的时候你顺便问问铺面,以我给你安排的身份去办。”
“什么身份?”金思玄的眼中浮上一抹兴味,他本以为这个奇怪的女人是有人特意安排来折磨自己的,可是这一整天观察下来,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猜测。
“一个来自北方的游商。”
夜深了,今天是朔月,屋内不见丝毫月光,乌鸦的叫声回荡在空气中,搅得顾念念更加睡不着。
她在床上像煎鸡蛋一样,终于忍不住叫了男人的名字:“金思玄,你睡了吗?”
两人中间隔着一架屏风,再加上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她瞪着眼睛看着屏风的轮廓,直觉后面的男人也没睡着。
“你睡着了吗?”
“……”金思玄本不想理会女人这个无聊的问题,但她一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状态实在让他无奈,本来打地铺就心烦。
“睡着了。”
“你没睡。”
“你还知道啊。”
男人的话虽然没什么起伏,但顾念念就是从这几个字里听出了气愤地意味,于是斟酌着开口:“你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吧?”
金思玄闭上的眼睛慢慢在黑暗中睁开,眼前似有光圈晕开,待散去之后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他没有开口,一墙之隔的两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这沉默还是由顾念念来打破,她不喜欢疯狂猜疑的感觉,尤其是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有大用处。
她要做一个身份合理的拿出大把钱财,不然直接由她拿钱的出来的话,先不说外界会不会起疑,就连她娘那关都过不了,若是被那个掉进钱眼儿里的老爷子知道了,她随手就能拿出一大笔钱的话,她都不敢想她会遭到什么待遇,会比卖给薛启更可怕吧。
这也是她买下这个男人的初衷,不仅是想要利用他收拾掉薛启,还能够为之后要做的事情铺路,虽然她现在还没想好之后要怎么做,但未雨绸缪总不会有错。
这个代理人难免会涉及到她的一些秘密,那么她就要先确定,她选中的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可以接受他有秘密,但不能有背叛,若是不可靠,解决完薛启就直接踹掉再找新的代理人。
“你的字写得很漂亮,在如今这个年代,穷人家连认字的基本条件都没有,但你不仅写得好,还颇具风采。我嘱咐你安排晚饭,一桌子菜式荤素搭配十分讲究……”
“还有,今天在成衣铺子,我给你整理衣领的时候,你十分自然地张开了手臂,对于一个异性的接近,既不感到抗拒也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平日里一定是一个十分习惯被丫鬟近身伺候的角色,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话落,房间中的空气似乎被抽空一般,安静是深夜的底色,金思玄的视线落在屏风的轮廓,似乎这样,他就能够看到顾念念的表情,进而看穿这个人究竟是谁?接近自己又为了什么?
顾念念也不急,现在男人肯定正在疯狂头脑风暴,谁能不好面子呢?
人可以一直穷,可以一直富,可以穷变富,但若是富变穷的话,那巨大的落差感就能够击垮他。人在落魄的时候是最不愿回忆过往的风光的,一旦被人提起,难免要自怨自艾。
果然良久之后,从屏风的另一侧传来男人叹气的声音:“没错,你说的很对,我家里人不要我了,所以一夜之间,我就从一个金尊玉贵的贵人,变成了一个受制于人的奴仆。”
“你别拿我撒气,你的处境不是我造成的。”
顾念念听出男人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反手就讥讽了回去,她虽然不喜欢打嘴炮,但也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你这么聪明,想必也察觉到了,我遇到了一个麻烦,需要一个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帮我解决掉,虽然很巧合,但我选中了你,所以你也别怪我揭你伤疤,不了解清楚,我也不放心。”
“我的身契在你手里,没有身契,我几乎寸步难行,这个还不够吗?”
“不,”顾念念果断拒绝,虽然用身契要挟是最快且最有效的手段,但她毕竟还是个现代人,她不喜欢这种方式。
“我要的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奴仆,而是一个能够独挡一面的伙伴。我当然能够利用身契要挟你为我做事,但我不想,你也不喜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