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帮她一把,若是真给她打开一条销路,就当我们两清了。”
“宋公子,也是个仁义之人啊!”
顾念念感叹一句,只觉得这人虽然是个纨绔子弟,性格上却十分讨喜,而且心地善良,能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堵塞别人的生计之后,尽量想办法弥补,也能够放得下脸面虚荣,倒是个可结交之人。
纵使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顾念念还是觉得自己准备的少了。
宋之遥口中的种花女,竟然是一个盲人!
“客人?客人你在听吗?”
那盲女见前来询价的客人没有说话,以为对方没有听到,正在出声询问。
“哦,我在听,只是见到姑娘,有些惊讶罢了。”
“是觉得我是一个瞎子,怎么可能种出好看的花吗?”
女人听了顾念念的话也不生气,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的,只是盲了大半,隐约还是能看到一些影子的。”
“没关系,”顾念念也笑了一下:“这件事情与我来买花无关,不是吗?”
“确实没错呢,娘子是想买平日里的簪花吗?可以看看这些,都是我今早刚刚摘下来的,正要去集市上摆摊子呢,娘子倒是来得早。”
“是我一个朋友介绍我过来的,他说你种出的花很漂亮,我这人有些急性子,就直接来了。”
顾念念挑拣了水桶里的花,发现这些花都被处理得很好,剪去了多余的叶子,带刺的花朵连刺都会被精心去除,现在这个时节已是早秋,这个小桶里竟然还有几只莲花,被枯叶包裹着,还未绽放。
“我一路过来看到不少花娘卖的都是些各色的菊花,怎么姑娘这里还有荷花呢?”
“天气已经渐渐入秋,菊花是较为应季的花朵,比较好打理,但我总会特意留存点荷花,拖延它们的花期,说来惭愧,也没有什么大追求,不过是赶着季节过了,不应季的东西,能多卖几文钱罢了。”
“这有什么的,你又不曾偷抢,靠手艺赚钱,是你应得的。”
几番交谈下来,顾念念对眼前这位姑娘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许,在这个时代,一个半盲的女孩能够凭借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和家人实属不易,她若是没有系统的加持,怕是还做不到这位姑娘的一半吧。
她拿起一只粉白色的菊花,放在鼻下轻嗅,味道清淡怡人:“就这支吧。”
“我来为娘子簪上吧。”
花娘接过顾念念选的那朵花,请她坐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用剪刀将花茎剪到合适的长度,然后将花朵插在顾念念的发间,还在花朵周围点缀了两片叶子,粉白色的大瓣菊花搭配着顾念念今日的嫩粉色裙装,衬得人愈发娇俏了。
“我的视线不清晰,这个位置可以吧。”
女人一边调整一边询问顾念念的意见,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将花朵完全固定住。
顾念念抬手碰了下花,发现花朵被固定的很结实。
“姑娘的花养的这么好,一定费了不少心血吧。”
那花娘听到笑了:“不同的花自然要用不同的土,肥料也不尽相同,阿娘身体不好,我家的三分花田,都是我亲自打理的。”
“姑娘这三分花田,盈利几何啊?”
“勉强混口饭吃罢了,今年的花卖不出去,阿娘受了风寒,都不肯抓药。”
说罢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的落寞:“罢了,承惠三文。”
顾念念从荷包里摸出三文钱放在女人的手心:“姑娘还有多少花材未卖出?我,都要了。”
“顺便,还想再与姑娘做笔生意,不知姑娘愿不愿意与我详谈?”
花娘的脸上带着疑惑,手还被顾念念拉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位娘子,是何意啊?”
“是我唐突了,我叫顾念念,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白雪茶。”
“那我就叫你雪茶了。”顾念念拉起对方的手,引着对方坐在小凳上,顺手拿过一只明黄色的花,簪在对方的鬓角。
“我是城里萱花阁的老板,想把姑娘的花材都买下来,不仅如此,我还想聘请姑娘来萱花阁工作,可以吗?”
顾念念看着镜子中的清秀的脸庞,尽管铜镜不够清晰,但也能看出风姿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