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一个人？”

男人前后左右张望了一圈，纵使夜黑风高影响视野，但他也确确实实没看到什么别的人。

“他们都在上面，”顾念念敷衍了一句：“你带来了多少粮食？”

“大概是收到的一半，姓石的盯着我呢，不方便大张旗鼓运过来。”

“辛苦你了，真是太及时了。”

“我这次北上收粮食，听到了点风声。”金思玄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他收到的消息告诉顾念念。

“什么？”

“江淮一带也出现了疫情，那里的人比这里更惨，听说饿殍遍地，易子而食，死了不少人。”

“那边……也没人管吗？”

顾念念本以为石井固这样自私自利的官是特例，没想到更加富庶一点的江淮地区，竟然比这里还要凄惨。

“大俞律例你比我熟，这里的选官机制都是一衣带水，能有什么区别？”

提到这个顾念念也想起来，这里虽然也有科举制度，但是制度和她世界里的制度完全不同。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无论什么出身都可以参与科举，甚至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说法。但是这里有所不同，要想参与科举制度，要先有举荐信，带着举荐信参与考试，经过筛选之后才能入仕途。

而举荐方一般都是有权有势的贵族，像顾念念所在的顾家，虽然没落，但祖上富贵过，也是有举荐资格，所以顾家老爷子十分注意维护独子的形象。

这种需要入场券才能参与的考试，本身就容易造成抱团的现象，随着抱团越来越严重，朝廷官员的积弊也就会越来越严重。

“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啊！”

顾念念也想到了这些，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什么？”她的声音不大，金思玄听得不够清晰。

“没什么，你赶紧回去吧，别被那些人发现，这里还有些钱，你拿着，看看能不能照着这个方子采买一些药材。”

顾念念看对方没动作，赶紧拉过对方的手把银票塞了过去：“不用替我省钱，有多少弄多少！听见没？”

男人虽然看不清具体有多少钱，但从厚度来看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就在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顾念念就已经催促着他快走了。

男人走了两步之后又测转过身，看着夜色中朦胧的脸，从衣襟里掏出一个苹果，递到她面前。

顾念念本想尽快打发掉男人，她好赶紧展开她的骚操作，却在她眼巴巴看着金思玄要离开的时候，男人转过身递给了她一个……苹果？

没有月亮的夜，明明看不清彼此的脸，却又如此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光，听到了重合的心跳。

第二天，太阳高悬，阳光笼罩住整个南城，驱散了一整个秋冬的萧条。

白雪茶进来的时候，顾念念还在睡，但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了，再不起来怕是就要睡到下午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小姐处理，管理粥棚的管事已经来催了三遍了。

听到声音醒来，顾念念浑身上下都觉得酸疼，昨晚她可是劳心劳力了一整晚，为了把粮食都运到了府里的粮仓，她想了好多种法子都觉得不妥当，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偷偷行动，所谓带着的人都在城墙上面都是假的，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行动的。

别忘了她可还有个系统呢，系统当初提供的储物格她当初觉得贵只买了一个，后来她要做生意花钱的地方多就没再买，储物格同类可放在一起，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偷偷运一趟就够了，谁知道昨晚在用的时候才发现，金思玄运回来的粮食粳米和糙米没有办法合并！再加上些杂七杂八的米，她来来回回运了五趟！

五趟啊！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城墙高得要命，幸好她搞来的绳梯结实，但是这爬上爬下得也是要命啊！

为此她还狠狠吐槽了系统，为什么不能够隔空取物？系统毫无感情地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