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军器监的柳大人被抄家，李将军和他私交甚好，被连累着停了职，那些个纨绔子弟，都是一些人趁着将军不在的这三个月安插进来的，那些人家里都有些权势，李将军的队伍曾立下不少军功，说是在军队里历练几个月，回头就能给他们安排进皇城值守，更能在皇帝面前露脸。”

顾念念一听，更加确信了这个男人口中的李将军和她们要找的李将军就是一个人，现在看来，柳渊家出事，对这位胸怀大志的将军影响不小，不，或许，因果关系也没那么清晰。

从男人家里出来，顾念念二人赶着宵禁的时间回到了客栈里，这一趟出门，两人得到了不少消息，简直是意外之喜。

顾念念倚靠在床上，刚刚喝了一碗苦药的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金思玄坐在房间的烛火旁边，跳动的烛花映衬得他的鼻梁更加硬挺，两人原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天的事情，顾念念看着在金思玄脸上跳动的阴影，愈发混沌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不自觉地说出一句：“你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啊？你说什么？”

金思玄的问话把顾念念的意识拽了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瞬间脸色爆红，但因为她说话的声音不大，金思玄并没有听清楚，看见她脸色突然变红，还以为是药效发作了，大夫开得药中有安神的成分，喝了药难免会觉得困倦，于是十分自然地起身给自己打了个地铺。

“先休息吧，有事情等你明天有精神了再说，不差这一晚上。”

说完，吹熄了烛火，整个房间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在安静的氛围中，只有顾念念自己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顾念念和金思玄来到了一家脂粉铺子中，这可不是为了将脂粉生意做到这里而来做市场调查的，而是借着这个为幌子，接近李云舒将军罢了。

昨天和那位受伤的青年聊了那么多，自然也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眼前这家脂粉铺子，就是李云舒的夫人开的。

这个时代的朝堂并不禁止为官者经商，所以一般人家都会有一两家自己的商铺，李云舒的夫人是家中的独女，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宠万宠，这家脂粉店是她的陪嫁，也因为她对这些脂粉十分感兴趣，所以在这家店里，一定能够碰到她们想见的人。

顾念念一进这家店里，就有人赢上来询问：“这位娘子，不知道小店有什么能帮您的？您是想看看香粉还是香膏呢？”

只见顾念念四下张望了一下，这家店的布置十分清新淡雅，每一个置物架上都放置着精巧的锦盒，她踱步走到一个架子旁边，伸手拿下一个锦盒打开，用指尖轻轻挑起一点膏体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随着膏体在体温的作用下慢慢化开，顾念念把手背凑近自己的鼻子，能够嗅闻到淡淡地香气。

“夫人您眼光真好，这可是咱家店里的镇店之宝，是我们东家亲自设计制作的，独家秘方，别的店里都没有！这款香膏的香气虽不浓郁，但胜在清新淡雅，在这京城贵妇圈子里，可是受欢迎得很！”

“是吗？”顾念念兴致缺缺地放下香膏：“我看也就那样吧，是特意调得淡香，还是根本就无法保持香气，这一点，你明白的。”

店里小二听见她的话笑容僵在了脸上，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夫人您这是说得什么话……”

这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连忙上前，一边跟顾念念陪着笑脸，一边和小二打个眼色，只见小二噔噔噔地朝着后院跑去，顾念念也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和一旁的金思玄对视一眼：“我看这家店里也不过如此，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我们从街头走到这里，都说这里是京城最大最好的脂粉铺子了，若是这里你都没看上，那之后的店，我看也不必去了。”

金思玄十分上道地接话，看似是帮着店家说话，其实话里的意思还是说店里的东西不好。

掌柜的出面赔笑道：“这位夫人是眼光独到，但我可以保证，别说整个京城，就是整个大俞的香膏香粉，我们店里的，都是拔尖儿的！”

“您没看上这款，还可以再看看别的嘛！”掌柜的连忙将顾念念往另一个架子边上引：“您看看这款，这款香膏光泽细腻，润肤效果极好的。”

顾念念照例挑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润开，润泽效果确实还不错，但凑近一闻，依旧是一股香味散尽的味道，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这香味都散光了啊？”

“你们这店可不老实，香味儿散溢了就散溢了，还偏偏说什么淡香？”顾念念把盒子放回道架子上：“这么做生意可不行啊？买回去没两天就一点儿香味都闻不到了，也就在店里香味比较重，哼，也就是糊弄一下不懂的人。”

从后院而来的妇人刚好听到了这句话，脚步一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在脸上挂上笑容：“这位夫人一看就是行家啊！”

顾念念听见动静回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飒爽的女人脸上挂着笑容走了过来，女人的打扮十分干练，看上去不像是脂粉铺子的老板，更像是军营中的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