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闭着眼,脑子在疯狂运转,直接拼兵力绝对是下下策,而且不会立刻杀他并不代表不会杀他,如何能够让对方有所顾忌呢?顾念念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白雪茶看自家小姐呼吸逐渐平稳,轻手轻脚地把她身子放平,盖好被子后才默默地离开。
“小姐没事吧?”林杜若看见白雪茶出来,直接迎上去问道。
白雪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小姐刚刚睡着,姑爷为了救我们,自己一个人把人引走,小姐心里肯定难受,你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尽量不要提小姐的伤心事。”
林杜若点了点头:“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环境不好,还缺少药材,不利于小姐修养。”
白雪茶听后点了点头:“我会劝着点小姐的,今天就先这样吧,等明日再说吧。”
两人说完就回去了各自的房间,一夜安稳平静地过去了。
之后,顾念念变得安静了许多,让吃饭就吃饭,让喝药就喝药,看得白雪茶揪心不已。
“雪茶,收拾一下东西吧,我身体好多了,我想明天就走。”顾念念看向窗外的风景:“估计也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整理了,等一下你去个客栈老板辞行,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了,多留些感谢费,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好的,我知道了。”白雪茶应声下去了,将药碗一起带走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顾念念才转过头来,靠在床头,低着脑袋,整个人都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
其实她明白,因为生病的原因,人的情绪是非常容易波动的,甚至是进入到抑郁的范畴,但是这两天,她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和金思玄相处的点点滴滴,而越是不受控的想起,就越是感到脆弱,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无声的啜泣,不知不觉,洇湿了被角。
第二日一大早,顾念念就和白林二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小客栈,三人用从老板娘那得到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官道,上了官道速度就快了,一路上顾念念也不怎么休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西南一带,找到了柳渊。
“金思玄离开之前有和你交待过什么吗?”
再见到柳渊,这个原本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已经不像她们刚见面时的那般瘦弱了,但顾念念顾不上和他寒暄,直接单刀直入地问起了金思玄离开西南之前的事情。
柳渊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也十分细致地将金思玄离开之前的安排都一一告诉给了她,还将对方留下的一个盒子交到她手上。
顾念念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将盒子打开,发现在最上面放着一枚兵符,下面是几张写满文字的纸张,她把兵符放在一边,伸手展开纸张,先一目十行扫了个大概,看到了金思玄对军队的安排之后,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才细细地看起了他的计划。
这封信和平时金思玄写给她的信很不一样,没有冗长的寒暄,没有琐碎的唠叨,一字一句都是对所能遇见的各种情况的分析,以及若是遇到了之后该怎么做,一条一条细致耐心地将她未来可能遇到的事情都写得清清楚楚,小到如何调兵遣将,大到针对攻打京城该如何恩威并施、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收服的目的,桩桩件件,饱含不舍和关心,恨不得将她一辈子的路都能够为她铺平。
而这些计划当中,甚至都没有提及自己,可见他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写下这些东西了。
信件的末尾用不一样的字迹写了这样一段话:
卿如名花耀月,能得卿相伴已然福泽深厚,前路漫漫,不知是否还能陪伴左右,若实在福薄,惟愿能托身清风山石,看一看你所描绘的盛世之景,望卿珍重,勿念。
话不长,字很小,顾念念却在其上盯了很长的时间,似乎想要从这几行字中看到那个男人究竟说的是什么?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要死为什么还要说等?
想要以自己的牺牲来告诉自己他有多深情?都是狗屁!胆小鬼!敢不敢当面和她说!为什么不敢!
再抬首,顾念念已然泪流满面,她知道她不该苛责一个似乎很爱她的人,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责难。
哭过一场之后,她找出了一套玄甲,她等不了了,她要尽快,接他回来,然后再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