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守阁不远处有一个小型铁塔,蜿蜒而下的楼梯上雕刻了精致的花纹,氤氲的热气漂浮,细细的水流从楼梯旁和塔壁的凹槽流下,凹槽底部每隔几阶楼梯就镶嵌了一块发出橙红荧光的石头,被雕刻成游鱼状,各不相同,透过水光散发如梦似幻的光影,像一个个小灯笼。
约莫下了20米的样子,伊姬和伊一来到了一个以铁塔为中心的环形大广场,不同的铺子一圈一圈排开,叫卖声不绝于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他们的服饰很有特色,一群一群聚在一堆穿着不同种类的衣服,但相同的是,每种衣服的后背心都有一个被三条线等分的圆,像是伞的俯视简化图。
“伞楼以工艺闻名,每个姓氏都有自己擅长的工艺,那边头戴银饰,上穿斜襟披领下着蓝色百褶裙的是湘苗一族,善饰物,好银;我们旁边短衣宽裤露脐纹身的是汐雀一族,善铸乐器,好歌舞喜鲜色,所以着衣多以亮色为主……”
伊姬边走边为她介绍,每个族群她好似都了如指掌,她身上的衣物变化成了一身简单的青袍,袍上隐有暗纹闪动,领口是圆领,形状优美的锁骨袒露,细碎的链条串联着宝石金银如披肩般自然垂落,随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腰间轻束,如墨的长发披散,又在末端被碧色的圆环笼住,愈往下青色愈深,层层重叠的裙裾在末端却又自然过渡为了白金的云纹,走动时裙角晃动,好似真正行走在云端,岐川的发好像都是蓬松乌黑的卷发,这让如仙的人多了分似妖的妩媚。
伊姬转过头问她,“想试试吗?”
“这身衣服……是只有姬君才能穿的吧。”
远处的景象依旧美好,异色的风情甚至让这份美丽多了份虚幻,但它本就是虚幻。虽然不知道伊姬如何做到让昨日之景重现,但过往终究是过往,无法改变。
伊一抿紧了嘴唇,那份新奇与兴奋被死死地压住,她极力告诫自己,不许沉迷。
“在想这些是怎么出现的吗?”
伊姬忽然笑了,她拉着伊一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每个人都真实无比,伊一甚至能闻到不同的香料碰撞出的奇异味道,小吃和面具还有做工精致的灯笼,伊一只有偶然去大名的府邸做任务才能碰见的精巧物件随意地摆放在摊子上任人挑拣,还有小孩子拿着暗含机关的未开锋的青铜剑四处比划,连脚下踩着的地板上都刻满了晦涩难懂的岐川文字,精致的画好似在诉说着伞楼从原始的族群逐步到如今的辉煌所经历的重重磨难困苦。
“他们的确已经死去,这样的场景,是我用精神力一点一点推演构造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思维模式,以伞楼的覆灭为基点,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但每一次轮回都与上一次不同――他们早已死去,但只要我存在一天,他们会永远活在这里,这才是真正的创造。”
“伊一,不用怀疑,你是我所承认的,真正的姬君,即使岐川的辉煌不在,即使伞楼已作尘土,但只要还有人活着,精神便永远不灭。”
“我……不行。”
伊一身上的衣服变幻成了与伊姬相似的黑袍,金色红色的细线勾勒,比起伊姬的飘然若仙,她却多了一分冷艳神秘,胸前各垂下一束被金色圆环束起的黑色卷发,伊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头发尾端,分不清心里的感受。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你母亲亲自教导你吗?不仅是因为你的天赋,世上有很多的天才,但唯有你,身处这个时代又具有优秀的潜力。你比自己所想的优秀很多,而作为岐川的血脉,我会庇佑你,但如果下定决心学习真正的创造之术,你会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你能感受到,那个叫鼬的孩子与你已经渐行渐远了,对吗?”
“‘改变命运的能力’?这是有条件的,是吗?”
伊一揪住了身上的衣服,冰凉如水的触感留在指尖,这里像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精神力造物,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伊姬的强大,母亲的,真一的,奈子的……那些在她面前死去的人都浮现在眼前,她每天都在努力地训练,浑身酸痛遍体鳞伤,无视身体与健康,她对变强有一种几乎偏执的执着,就像对未来的悲剧有所预感一样的恐慌徘徊在心头,但还是不够,太弱小了,她太弱小了!